“这是”萧绝的近侍不解。
萧绝凑近闻了闻,眼神骤然一凝。
这香气,正是用那株雪顶墨兰的花瓣制成的。但其中又巧妙地添加了几味安神静气的药材,中和了墨兰本身的燥烈之气,使其变成了一味有助睡眠、平复心绪的上品安神香。
这个女人,竟在短短三日之内,就破解了雪顶墨兰的药性,并将其化为己用!
好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了食盒的第二层。
那里没有礼物,只有一张宣纸,纸上用清秀的簪花小楷,画着一幅残局棋谱。
黑白两子,在棋盘上厮杀正酣。
黑子(代表萧绝)被白子(代表大夏)围困于中央,看似已是死局,四面楚歌,无路可逃。
这正是他如今身为质子的困境。
萧绝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在嘲讽他吗?
他耐着性子,目光在棋盘上反复推演。
猛然间,他发现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角落。
在棋盘的西北角,有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眼”。只要黑子能不惜一切代价,冲破东南方的封锁,与西北角的那个“眼”遥相呼应,便能瞬间盘活全局,反客为主,形成屠龙之势!
西北
那正是他故国北燕的方向!
而东南,则是大夏最富庶,防备也最松懈的江南地区!
她她是在指点他破局之路?!
萧绝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棋谱,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盘棋,不仅精准地点出了他目前的困境,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他指明了一条唯一可行的生路——搅乱江南,而后借道西北,逃出生天!
这个计划,他曾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却始终觉得太过冒险。
可如今,被她用一盘棋,如此清晰、如此笃定地摆在了面前。
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对他,对大夏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萧绝拿起那盘安神香,放在鼻尖深深一嗅。
香气入体,他烦躁的心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明白了苏云绮的回礼。
安神香,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心怀乾坤,但时机未到,需得安神静气,耐心等待。
残局棋谱,则是在回应他:你的处境,我一清二楚。你的图谋,我也了然于心。我们,或许可以不是敌人。
这个女人,她不是在向他示威,也不是在向他示好。
她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
她用一种平等的、棋逢对手的姿态,向他发出了一个无声的邀请:
天下为棋盘,你我皆为棋手。这一局,可愿联手?
萧绝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将那张棋谱,小心翼翼地收起,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苏云绮,你,成功地引起了我全部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