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笑意未达眼底的三皇子,苏云绮揉了揉眉心。
与萧瑞这样城府极深的人周旋,远比对付苏婉柔那种蠢货要累得多。
她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凌霄的心腹便送来了一份贺礼,说是北燕质子萧绝派人送来的,祝贺云裳阁开业大吉。
苏云绮心中一凛。
萧绝?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那日当街惊马之后,两人再无交集,他却在此刻送来贺礼,其意绝不简单。
打开精致的木盒,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株通体漆黑如墨,只在顶端开着一朵雪白小花的奇特兰花,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垫子上。
“这是雪顶墨兰?”一旁的侍女听琴惊呼出声,“奴婢听闻,此花极其罕有,只生长在北燕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上,珍贵无比!”
苏云绮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雪顶墨兰。
她当然认得此物。
前世,北燕的密探,就曾用此花的汁液,制成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试图毒杀她扶持的幼帝。
此花,既是疗伤固本的圣品,亦是杀人无形的剧毒。其药性与毒性的转化,只在一念之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萧绝送来这样一份礼物,其背后的含义,只有苏云绮能懂。
他在告诉她:
我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你精通药理。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像这株墨兰,既可救人,亦可杀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份贺礼,更是一份无声的警告,一场**裸的试探。
他在逼她亮出底牌。
“小姐,这位质子殿下,是何用意?”听琴有些不安地问道。
苏云绮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而好胜的笑容。
“他想看我的底牌,那我就亮给他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株雪顶墨兰,凑到鼻尖轻嗅。
那股幽冷的香气,让她想起了前世无数个与萧绝在棋盘上厮杀的夜晚。
有趣。
真的越来越有趣了。
这一世的萧绝,比前世那个只知打仗的君王,似乎多了几分谋略家的味道。
既然你出招了,我若不回敬一份大礼,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
苏-云绮看着那株黑白分明的兰花,心中已有了回敬的计策。
这场隔空的心战,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一辆属于云裳阁的马车,停在了北燕质子府的门前。
车上下来的侍女,恭敬地将一个紫檀木食盒,递交给了门房,言明是定国公府苏小姐,回谢质子殿下的贺礼。
消息传到萧绝耳中时,他正在府中练剑。
听闻苏云绮派人送来回礼,他练剑的动作一滞,随即扬起一抹兴味的笑。
“拿上来。”
食盒被呈了上来。
打开第一层,是一只小巧玲珑的博山炉,炉中正燃着一盘暗紫色的盘香,散发着一股清冷而宁静的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