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绮抬起头,迎上萧瑞那温和面具下的逼人目光。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脆。
“多谢殿下关心。不过云裳阁的原料供应,就不劳殿下费心了。镇南将军不久前刚平定了南疆的叛乱,如今南疆路通政和,商路比从前还要顺畅百倍呢。想必,淑妃娘娘在宫中,也能时常收到家乡的特产吧。”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她不仅点出自己有南疆的商路,更是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最大的靠山——淑妃和她背后的镇南将军,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你三皇子,敢动我的商路,就得先掂量掂量,敢不敢得罪手握重兵、新得圣眷的镇南将军一脉。
萧瑞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他发现,自己每一次的试探,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毫无用处,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反将一军。
这个苏云绮,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得多。
就在苏云绮与各方势力周旋之际,府中的苏婉柔,却在日复一日的嫉恨中,变得越发扭曲。
她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每日听着下人们议论苏云绮如何风光,云裳阁如何日进斗金,心中如同被万千蚂蚁啃噬。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贱人能拥有一切,而她这个堂堂嫡女,却要在此受辱!
不甘和怨毒,最终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决定,做最后一搏。
她买通了厨房一个负责熬汤的婆子,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包药粉,交给了她。那药粉无色无味,是一种慢性的泻药,少量服用只会让人腹中不适,并不会有大碍。
她的计划很简单。
在一场家宴上,将这药下在柳氏的汤中。柳氏本就体弱,稍有不适,必然会引起大乱。届时,她再让那婆子出来“指认”,是苏云绮为了独占家产,想“慢慢”害死自己的生母。
这个计策,比之前的所有手段都要恶毒。它直指人心最阴暗的角落——一个女儿,怎会加害自己的亲娘?如此一来,无论苏云绮如何辩解,都会被扣上“丧心病狂、大逆不道”的帽子,身败名裂。
家宴如期举行。
席间,那婆子果然端着一碗参汤,恭敬地呈到了柳氏面前。
就在柳氏拿起汤匙,准备饮用时,苏云绮突然开口了。
“王婆婆,”她看着那个端汤的婆子,笑得一脸和煦,“我记得你前几日不是染了风寒,一直在咳嗽吗?怎么今日就好了?”
王婆子一愣,连忙道:“回三小姐,已经好利索了。”
“是吗?”苏云-绮脸上的笑容不变,“可我怎么闻到,这汤里,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呢?我听闻,有些治咳嗽的偏方里,会用到苦杏仁。只是这苦杏仁有微毒,与人参药性相冲,王婆婆,你没把自己的药,不小心掉进我娘的汤里吧?”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王婆子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那药粉为了掩盖气味,确实掺杂了少量磨成粉的杏仁。此事只有她和苏婉柔知道,苏云绮是怎么发现的?!
苏长青何等人物,一听便知其中有异,当即脸色一沉,喝道:“拿银针来!”
下人连忙取来银针。银针入汤,片刻后取出,针尖果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虽然不是剧毒,但汤里确实有问题!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长青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王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当即跪地求饶,将苏婉柔指使她下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早已面无人色的苏婉柔。
“你这个孽障!”苏长青气得浑身发抖,他可以容忍女儿骄纵,却绝不能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这等阴毒下作的手段,简直是丢尽了定国公府的脸!
他指着苏婉柔,一字一句地判决道:“来人!将这个逆女,即刻送去城郊的家庙!没有我的命令,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苏婉柔瘫软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彻底完了。
苏云绮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是苏婉柔自己选择的路。而她,不过是在她坠入深渊时,轻轻地推了一把而已。
自此,府中最大的一个威胁,被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