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上的内容,证实了苏云绮的猜测,但其复杂和诡异程度,却远超她的想象。
“云绮,这家钱庄,问题很大。”
郡主府的密室内,凌霄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从表面上看,四海通钱庄,只是一家普通的二级钱庄,其东家,是京城一个姓赵的布商,身家清白,查不到任何问题。”
“但我们的人,花了血本,买通了钱庄里的一个伙计。据他所说,这家钱庄,有两本账。”
“一本是明账,用来应付官府检查的,上面记录的,都是些小商户的正常存取业务,流水不大,一切正常。”
“但还有一本暗账,由掌柜的亲自保管。这本暗账,记录的才是钱庄真正的流水。”
凌霄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据那伙计偷看到的只言片语,这本暗账上的流水,巨大到恐怖!每日,都有数万,乃至数十万两的银子,通过各种渠道流入。这些银子,只在账上停留一夜,第二日,便会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被拆分成无数笔小额款项,流向全国各地的上百个不同户头,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洗钱中心!”凌霄的眼中,满是震惊。
苏云绮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除了洗钱,还有别的吗?”
“有。”凌霄点了点头,“我们还发现,这家钱庄,每个月都会有几次,与来自北燕、西域、甚至东瀛的神秘商队,进行‘汇兑’业务。”
“表面上是正常的跨国货币兑换,但实际上,他们兑换的,根本不是银两,而是情报。”
“他们用一种我们看不懂的、类似于金融票据的暗语,将各种机密情报,伪装成正常的汇率波动和商业合同,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递出境。”
情报中转站!
苏云绮的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影阁”的这个据-点,集“金融中心”与“情报枢纽”于一身,其重要性,远在“陈记粮行”之上。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心脏,为“影阁”这部恐怖的机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血液和养分。
“云绮,我们要不要”凌霄做了个“动手”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
苏云绮却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
“动不得。”
她的目光,深邃而冷静。
“这家钱庄,与粮行不同。粮行被查,最多算是商业纠纷。但钱庄,牵扯到无数储户的利益,更关系到京城的金融稳定。如果我们冒然查封,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引发大规模的金融恐慌,到时候,不等‘影阁’出手,光是那些挤兑的储户,和朝廷的问责,就足以让我们焦头烂额。”
“那那我们怎么办?”凌霄皱起了眉,“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
“当然不。”
苏云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而冰冷的笑意。
她看着凌霄,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付一条藏在金库里的毒蛇,最好的办法,不是用棍子去打。”
“而是,抽走他所有的空气,让他自己,乖乖地爬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场针对“影阁”金融体系的,史无前例的阳谋,已在她的心中,悄然成形。
“抽走他所有的空气?”凌霄被苏云绮这番比喻,说得一头雾水,“云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