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绮自慈宁宫归来,并未在定国公府久留。一道圣旨下来,她便以“待嫁之身,需学宫中礼仪”为由,住进了宫中专为贵宾准备的流华宫。
美其名曰学习礼仪,实则是将她置于皇宫这个巨大的囚笼之中,便于监视与掌控。
对此,苏云绮心知肚明,却也安之若素。
她要的,本就是深入这潭浑水。
果然,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内务府总管孙德胜便领着一群小太监,前来“请示”苏云绮的份例用度。
这孙德胜是皇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平日里在宫中作威作福惯了。此刻见了苏云绮,虽碍于其“准帝后”的身份不敢太过放肆,但眉宇间的轻蔑与刁难之意,却是丝毫未加掩饰。
“苏夫人,”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您这身份特殊,既是大夏的镇国夫人,又是未来的北燕皇后。这宫中的份例,还真没有先例可循。太后娘娘体恤,让奴才来问问您的意思,一切从简呢,还是”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白:想过好日子,就得看我们这些人的脸色。
苏云绮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孙总管,本宫的身份,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至于份例,内务府的典籍里,想必也记载着高阳长公主当年下嫁突厥时的仪制。比照办理即可,何须多问?”
高阳长公主,是太祖皇帝的胞妹,当年为求边境安稳,远嫁和亲。其仪仗与用度,是等同于皇后的最高规制。
孙德胜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苏云绮如此不留情面,一开口就要最高规制。
“这苏夫人,此一时彼一时。高阳长公主毕竟是皇家血脉,您这”
“哦?”苏云绮终于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孙总管的意思是,本宫这镇国夫人,是陛下亲封,未来帝后,是北燕皇许,两国君主共同认可的身份,还比不上一位和亲的公主?”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孙德胜冷汗直流。他囁嚅道:“奴才不敢只是,只是府库府库近来有些紧张”
“府库紧张?”苏云绮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是紧张到连本宫的份例都支应不出,还是紧张到某些人的口袋里,已经装不下了?”
此言一出,孙德胜脸色剧变:“苏夫人!您您可不能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传:“御史中丞秦越,求见苏夫人!”
秦越一身绯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先是对苏云绮恭敬一礼,而后才转向孙德胜,目光如电。
“孙总管,本官奉旨核查内务府账目。查到去年冬,内务府采买炭火,账目上支出白银三万两,实则市价不过一万五千两。又查,今年春,修缮宫室,冒领物料,虚报工时,贪墨近五万两。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孙总管,你可知罪?”
秦越的声音铿锵有力,每说一句,孙德胜的脸色便白一分。这些都是他做得极为隐秘的烂账,自以为天衣无缝,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