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前夜。
一骑快马,冒着风雪奔入大营。
信使带来的不是军情,而是两封来自大夏京城的家书。
一封是大夏皇帝写的。
信里他没有摆皇帝的架子,只像一个弟弟对姐姐那样,说着牵挂和祝福。他告诉苏云绮,大夏永远支持她,他已经下令举全国之力做她的后盾。
他要她在前线安心作战,不用为后方担心。
在信的最后,他还有点笨拙地提醒她,北境天冷,记得多穿衣服,保重身体。
另一封信来自定国公府,是她父母一起写的。
信中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有父母对即将远嫁、还要上战场的女儿,那份最朴实也最深的担心和想念。
母亲在信里,絮絮叨叨地讲京城里发生的趣事,又说她新得了几匹好看的布料,想给苏云绮做新衣服。
父亲的字,依旧写得刚劲有力,但这次却在字里行间,透出了一点柔和。他只写了一句话:
“吾家有女,能安定天下。父亲为你骄傲。”
苏云绮独自在帅帐里,借着温暖的烛光读这两封信,眼睛不知不觉湿了。
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受到“家”的温暖。
上一世,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手握大权,却也尝尽了孤独。
这一世,虽然要面对更强大、更可怕的敌人,但她的身后,却站着很多爱她、支持她的人。
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这份温暖,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成了她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她小心地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她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远方,眼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坚定。
夜,很深。
北境的最后一夜,风雪停了。
一轮明亮的圆月从云里露出来,清冷的月光照在广阔的雪原上,也照在龙骧军连绵几十里、像巨兽一样静卧的营帐上。
苏云绮和萧绝一起站在大营最高的瞭望塔上,看着p;数十万将士早已准备好。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踏上那条通往未知和生死的远征之路。
“在想什么?”萧绝打破安静,把一件厚狐裘披在苏云绮肩上。
“在想我们做的到底对不对。”苏云绮拉紧狐裘,轻声说,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
“我们为了一个可能只是传说的‘烛龙计划’,就动用了两国力量,让几十万将士离开家乡,去打一场结果未知的战争。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这些话她从没对别人说过。也只有在萧绝面前,她才会放下所有伪装,露出心里那一点不确定和脆弱。
萧绝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把它包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值得。”
他的声音非常坚定。
“云绮,你我都曾站在权力的最高处,也见过这世上最丑恶的欺骗。我们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影阁,没有帝释天,前世的我们,结局不该是那样。大夏和北燕,也不该打了十年血战。”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摸不着的传说。而是为了纠正一个被改写的过去,更是为了创造一个本该属于我们的未来。”
“一个没有谎言,没有操控,百姓能安居乐业,你我能相伴到老的未来。”
他的话像暖流,一下子涌进苏云绮心里,赶走了她心中最后一点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