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镇(1 / 2)

看到张猛期待又带着敬畏的眼神,苏云绮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张将军。”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明显的疏远,“我和我丈夫只是普通乡下人,正要往南去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今天的事只是碰巧遇上,将军不用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欢呼的难民,又说:“将军今天为百姓除害,做事果断,是大家的福气。不过永安县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请将军多费心。别让从前的坏事,变成后来人学坏的开头。”

她的话是想撇清关系,也是真心提醒。

张猛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他知道,“先生”是打定主意不想再和朝廷、和过去扯上关系。她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过了今天,他们就只是陌生人。

张猛心里一阵空落,但马上又生出更深的敬佩。

天下有几个人,在拥有过那么大的权力和荣耀之后,还能果断放下一切,回到普通的日子?

这样的胸怀和决心,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明白了。”张猛再次向苏云绮郑重行礼,“先生的教导,我会永远记着。”

他知道自己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尊重她的选择,保护她想要的平静。

他站直身子,没再多说。只是对身后一个亲兵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转身上马,押着那些像丧家犬一样的贪官和有钱人,快速朝永安县方向去了。

来的时候杀气腾腾。

走的时候却带着一股清扫天下的正气。

城防军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那个被交代的亲兵,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两份盖了官印的空白路引,恭敬地交给苏云绮。

“先生,这是将军的一点心意。”亲兵低着头不敢看她,“他说这些是从钱有德的赃款里抄来的,绝对干净。请先生一定收下,当作南下的路费。”

“另外将军已经下令,永安县的粥棚会马上增加份量,保证每个灾民都能吃饱。同时也会立刻上报朝廷,帮大家申请安家落户的田地和补助。请先生放心。”

说完,亲兵没等苏云绮回答就行礼转身走了。

苏云绮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两份能让他们一路畅通的空白路引,心情复杂。

她知道这是张猛用自己的方式报答她,也在保护她的安宁。

有了这些,他们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我们走吧。”萧绝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他的伤还没全好,脸色仍然发白,但精神好多了。

“嗯。”苏云绮点点头。

他们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只是把钱袋里大部分银钱悄悄留给了那个救过他们的妇人一家。

然后就像两滴水融进河流,安静地混入重新恢复秩序的难民队伍,继续朝温暖的南方走去。

经过永安县的事,难民队伍的气氛变了。再没人敢去招惹这对看起来普通却让人看不透的夫妻。就连那个指点过萧绝的江湖老者,见到他们也会下意识躲开。

从永安县那场风波之后,苏云绮和萧绝的旅途变得特别平静。

队伍里的难民对他们又敬又怕。那种敬畏的眼神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们和周围的热闹隔开了。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但他们也没办法。

这天晚上,队伍在野外一个驿站休息。

萧绝的伤在苏云绮照顾下已经好多了。他像平时一样守在火堆旁,给苏云绮烤白天打来的野兔。

苏云绮靠在他肩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在想什么?”萧绝把烤得金黄的兔腿递给她。

“在想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苏云绮接过兔腿却没吃,轻声说,“我们本想彻底摆脱过去。可好像不管走到哪,过去总会找上门来。”

“我们真的能过上那种最普通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