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水那天,几乎半个镇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安渡镇的人虽然朴实,但也有爱说闲话的。这半个多月,关于“云娘”和“阿绝”这对陌生外地人的传言早就传开了。有人说他们是落魄的贵人,也有人说他们是骗子。大多数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到底能不能转起来。
赵里正也背着手站在人群里,眉头紧锁,表情复杂。
萧绝站在新水车旁,迎着大家怀疑的目光,脸色很平静。他亲自检查了每个齿轮和榫卯,确认没问题后,对苏云绮点了点头。
苏云绮走到河边,和几个帮忙的年轻人一起,拉开了事先设好的引水闸。
“哗啦啦——”
一股急流冲进水车nbsp;沉重的木筒车“吱呀”响了一声,晃了晃,却没转起来。
人群里立刻传来低低的偷笑声。
“我就说不行吧!水怎么可能自己往高处跑!”
“那么好木料白费了,真可惜。”
赵里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绝却一点没慌。他拿起一根长杆,走到水车边,准确地拨了一下主轴上的一个卡榫。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关键的地方通了。被水流推着的叶片开始带动整个轮轴,又大又重的筒车开始慢慢、一格一格地转了起来!
人群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筒车越转越快,绑在轮轴上的竹筒转到水下时自动装满水,随着轮子升高,又在重力作用下把水倒进高处的引水渠里。
清澈的河水就这样不停地被引上高地,顺着新挖的水渠,“哗哗”地流进那片原本干旱的田里。
阳光下,流动的水像银色的带子,滋润着干裂的土地,也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动了!真的动了!”
“天啊!这……这是神仙办法吧!”
村民们脸上的嘲笑和怀疑变成了惊讶、佩服,甚至是敬畏。他们看萧绝和苏云绮的眼神完全变了。
苏云绮走到萧绝身边,看着他额头的汗和长满茧的手,眼里全是骄傲。萧绝望着成功浇上水的田地,脸上露出了比当年当皇帝时更满足的笑容。
在大家的一片赞叹声中,苏云绮从包里拿出一把颜色发暗、形状有点怪的种子,对大家说:“水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我要在这片地里种一种能让大伙再也不怕饿肚子的神粮。”
苏云绮手里拿的是土豆和玉米的种子。这是她穿越以后,一直让凌霄通过他的商业网络从海外找来并悄悄培育的宝贝。这是她改变这个时代农业的最重要的底牌。
“这个叫‘土豆’,也叫‘地蛋’,埋在地里,一棵藤能结出一大串。一亩能收几千斤。”
“这个,叫‘玉米’,也叫‘珍珠米’,能长得比人还高,结的果子像金色的珍珠。不但产量高,还能磨成面,做成各种吃的。”
她给围观的村民看这些他们从没见过的种子,语气很自信。
可是,村民们看到这些样子普通的种子,热情一下子就冷了。他们互相看看,眼里全是怀疑和不信任。
“云娘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老农凑过来,捏起一粒干瘪的玉米种子,怀疑地说,“这东西长得怪模怪样,能吃吗?别是有毒吧?”
“是啊,”另一个村民附和,“我们祖祖辈辈种的是稻子和麦子,从没听过这种‘神粮’。要是地里种了不吉利的东西,惹恼了土地爷,明年没收成可怎么办?”
保守,是种地的人骨子里的天性。对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任何改变老规矩的事,都意味着太大、承受不起的风险。
苏云绮早就想到他们会这样,也不灰心。她笑着说:“各位乡亲的担心我懂。所以我不会让大家冒险。今年这七八亩地,就我们夫妻俩自己种。是真是假,是福是祸,等到秋天收的时候,大家一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