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坐在角落里,安静擦拭自己的刀。
这是一把短刀,通体黝黑,在烛光照耀下隐隐反光。
田芯沉默地闭着眼睛,不说一个字。
她在思考,一幕幕过往逐渐飘过,她总会不停反思,不停改进。
周镇庭擦拭了许久,似乎满意了,站起身,来到田芯的床边。
田芯感觉到他把什么东西放在她枕头旁边,她依旧闭着眼睛。
“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是我从敌人手上夺来的,送给你防身。”
田芯翻了个身,背对他,“你不是要把我送上断头台吗?让我兄长他们掐死我得了,多省事啊。”
…
正常来说,田芯不会说这么矫情的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果然空气中一片寂静,几个字石沉大海。
她感受到男人的呼吸有些紊乱,似乎想开口却又没有开口。
她笑了笑,转过身注视着他,索性到这份上了,把话说明白。
“今日之事谢谢了。不管如何,你保护了我和女儿。”
“不过,我不接受这把刀,如同这盒胭脂,我们不是互相送礼的关系,我无功不受禄。”
“既然你回来了,我便同你谈一谈孩子的事情。”
“五丫跟你没有关系。但是四个丫是你的,她们婚嫁费用你都需要承担,当然,你备一份,我同样也备一份,不差你分毫。”
“大丫现在在荣宝阁跟着方老,厨艺精湛不少,以后可以和周壮开个小餐馆什么的,安稳又踏实。二丫性格直率又魄力,在经营管理上面很有天分。三丫遇事冷静又沉稳,可以接我衣钵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四丫我最不担心,这丫头脑袋机灵嘴皮子活路,怎么都能活。”
“金兰之事怪我,所以我会管她和小满一辈子。”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她目光熠熠,真挚又坦率。
周镇庭喉咙吞咽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田芯的脸,嘴唇紧抿。
田芯摆出认真谈话的态度,出于礼貌,周镇庭都应该吱个声儿。
然而他没有。
就这么深深瞧着自己。
几个意思?
眼神露出点点疑惑,田芯真不懂像山一样壮硕的中年男人,难道空有肌肉,没有大脑吗?听不懂人话?
混乱间,就见男人以一种光速凑向自己,轻啄了自己的脸一下。
“不满意,对自己不满意。”
周镇庭速度站稳,仿佛刚刚那一下是田芯的错觉。
“你…”田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镇庭。
然而周镇庭气定神闲道,“我回来了,这些便都是我的事情了,你不必这么幸苦。”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同那匕首放一起,最后深深瞧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田芯呆若木鸡,真没懂这是什么操作。
摸索着捏了捏那袋东西,触感上像某样东西。
她慢慢揭开包裹严实的布包,露出了里面沉甸甸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