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属下已知错,恳请您宽恕,再罚下去,恐怕小命难保!”此时,少臣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口中连连求饶。
萧惊羽轻摇折扇,语气戏谑道:“哟,少臣大人这是刚从慎刑司归来?”
“九爷,您真是折煞属下了。”他不过一介侍卫,如何承受得起当今东夜国皇上亲兄弟、逍遥王萧惊羽的“少臣大人”之称?
少臣走上前,单膝跪地向萧澈抱拳行礼,“罪臣领罚归来,参见皇上!”
萧澈斜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少臣因玩忽职守,在慎刑司挨了两百板子,起身时显得颇为吃力。
见此情景,苏绿药从药箱中取出一瓶碧绿色的小瓷瓶,递给少臣,轻声说道:“这是我亲自配制的金疮药,名为碧灵散,对外伤有奇效。”
少臣并未接下,脸上带着嘻嘻的笑容,婉拒道:“多谢苏神医的美意,只是我如今身负罪责,哪里配得上使用您这样珍贵的东西?疼痛反而能让我长记性。”
苏绿药回应道:“我身为大夫,才不管你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何况,你是皇上身边的近卫,身上带伤,行动难免不便,难道你还想再因玩忽职守被送进慎刑司挨板子不成?”
“这……”少臣一时语塞。
他身为近卫,累及主上,本就应当受罚。尽管他武功高强,即便是慎刑司的两百板子打下来,也只是暂时行动不便。
然而,苏绿药的后半句话,还是让少臣心中一动。
在天子身边,表面上看是盛世繁华、花团锦簇,实则却是烈火烹油、暗藏危机。
他的武功在众多隐卫中数一数二,经过这次事件后,今后必定要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皇上身边。
如今他受了伤,难免会有人趁机而入……
萧澈身着明黄龙袍,未戴帝王冠,乌黑长发慵懒地散落在肩头与身后,凤眸闪烁,眼尾微微上扬,目光掠过少臣,投向苏绿药,语气淡然道:“苏神医所言极是,收下吧。”
这后半句话,却是针对少臣所言。
少臣接过药,急忙谢恩:“谢皇上隆恩,谢苏神医赐药。”
将碧灵散收入袖中,少臣为表忠心,郑重道:“皇上,属下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为您寻出玉露殿中的那位女子!”
萧惊羽闻言,面露惊异,“此话怎讲?难道真有那名女子?”
相较于他人,萧惊羽的消息总是更为灵通。
这位逍遥王表面上看似闲散王爷,实则掌管宫中半数隐卫。昨晚玉露殿之事,他虽知晓七八分,却始终难以置信——
他那位不近女色的皇兄,竟会在玉露殿的温泉池中宠幸女子,还上演什么鸳鸯戏水。
如今,听少臣如此说,显然寻找玉露殿那位神秘女子的命令,是由皇兄亲自下达。
少臣立刻坚定地回答道:“九爷,当然有!属下与一众隐卫兄弟亲眼所见,那女子散开发髻,解开衣衫,径直扑入皇上怀中,而皇上并未将她推开,属下这才误以为……于是自作主张地撤走了玉露殿周围的隐卫。”
说到最后,少臣的语气中不禁流露出些许委屈。
听罢,萧惊羽以折扇掩面,轻笑一声,“少臣啊少臣,你这顿板子,挨得确实不冤。”
少臣一脸困惑。
苏绿药在一旁低眉垂首,缓缓开口道:“少臣大人身为皇上的侍卫,皇上是君,你是臣,无论何时何地,在君上未发话之前,都不可越俎代庖。”
少臣闻言,脸色骤然变得肃穆,所有的委屈瞬间消散,“皇上,少臣知错了!”
萧澈沉声道:“下次不可再犯。”
“是。”
“人,继续寻找。”
少臣对君上的命令从不质疑,他信誓旦旦地答道:“皇上放心,只要那女子身在宫中,不论她是宫女还是娘娘,属下必定将她找到,带到您面前。”
宫女或娘娘么?
却也未必。
萧澈的凤眸闪烁着流潋的光芒,目光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不论是宫婢还是妃嫔,只怕都没有她那般胆大包天,竟然敢偷袭将他敲晕,还将女子的贴身小衣……
萧澈的心情难得起伏不定,忍不住磨了磨牙。
此时,萧惊羽含笑的声音将萧澈的思绪拉回,“皇兄,你如此执着地命人寻找那女子,难道是动了春心?”
萧惊羽调侃道。
老实说,少臣对此事也颇为关心。
昨晚,他进入玉露殿时,皇上躺在温泉池边的地面上,衣衫不整,手里还攥着人家姑娘的外裳,那碧绿色的肚兜儿也扔在不远处,实在令人难以不生疑。
比如,那姑娘对皇上做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甚至偷走了龙种……
少臣心中焦灼,忍不住想道:皇上一定要找出昨晚夜闯玉露殿的那个女子,究竟是封妃呢,封妃呢,还是封妃呢?
萧澈缓缓起身,负手而立,一袭明黄色龙袍尽显尊贵,凤眸凝望窗外,语气淡然道:“九弟,她盗走了那个东西。”
萧惊羽初时一愣,未能即刻领会兄长所言“那个东西”所指何物,但很快,心中灵光一闪,他双眸骤然圆睁,“皇兄,你是说青——”
最后二字,萧惊羽终究未能出口,惊骇之情令声音卡在喉咙。
“正是。”萧澈面无表情,轻轻颔首。
少年天子转身,目光投向萧惊羽,“此事绝不可外泄。今日召你进宫,正是希望你能借助逍遥宫的人脉,暗中探查其下落。”
萧澈轻轻合上双眼,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淡淡的慵懒与高贵,低声自语:“朕总觉得……她不应属于后宫。”
那样明媚张扬、胆大俏皮的女子,这红墙碧瓦的深宫,既锁不住她,也养不出如此性情。
或许,她本就不是后宫中人。
萧惊羽素来不涉朝政,亦无心皇权争斗,年少时曾游历江湖,创立了如今江湖四大势力之一的——逍遥宫。
逍遥宫广纳天下英才,消息最为灵通。
萧惊羽停止了折扇的轻摇,将其收起,紧紧握于掌心,那玉色修长的指节微微绷紧,随即他转向龙椅上的萧澈——既是天子又是兄长,恭敬地抱拳道:“皇兄既然愿意信任臣弟,臣弟自当竭尽全力。”
……
萧澈的猜测大体上是准确的——
公孙雨萱确实并非后宫中的普通女子。
然而,她亦非江湖人士。
她来自现代。
“——啊嚏!”
碧泉宫内,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喷嚏。
公孙雨萱双腿盘坐,蜷缩在**,身披一床厚实的棉被,冷得直打哆嗦。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喷嚏连连,眼眶泛泪,向月影抱怨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月影将炭火盆端得更近些,嘴角轻扬,露出一抹微笑,安慰道:“这不足为奇,娘娘姿容出众,昔日被封为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掌管六宫,难免招人嫉恨。”
嫉恨?
应是记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