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我上班去了。”
那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带着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仓皇。
姜小满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几乎是“飘”出门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这座冰山,为了把她弄到自己**,连学术报告都搬出来了。
这借口,找得可真……合理。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颊绯红,眼眸里,却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
一整个白天,姜小满都在搬与不搬之间,天人交战。
直到晚上,顾淮之回来了。
他似乎也有些紧张,一晚上都待在书房里,没出来。
晚上十点,姜小满洗漱完毕,穿着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像一只即将奔赴刑场的兔子,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主卧门口。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的声音,又快又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姜小满推开门,走了进去。
主卧比她的房间大了很多,依旧是冷淡的黑白灰色调。
但……
原本空旷的床头另一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和她房间里一模一样的床头柜。
上面还摆着一盏可爱的兔子造型的小夜灯。
而那张巨大的双人**,也多了一床崭新的、粉色的蚕丝被。
与旁边那床深灰色的被子,泾渭分明地,划分了楚河汉界。
顾淮之正坐在床的另一边看书,身上穿着睡衣,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看到她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说:
“决定了?”
姜小满抱着枕头,脸颊爆红,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床,“你的那边,我都让阿姨换了新的。”
“睡衣和洗漱用品,衣帽间里也有。”
他交代得事无巨细,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病房安排。
姜小满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抱着枕头,爬上了床的另一边,然后迅速钻进那床粉色的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顾淮之放下了书,也躺了下来。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几乎可以再躺下一个人的鸿沟。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悸的安静。
姜小满能清晰地听到,隔着一条“鸿沟”传来的,那道沉稳又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还有她自己那不争气的、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她以为,今晚就要在这种极致的尴尬中度过时。
身边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面向了她。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灰色的被子里伸了出来,越过那条鸿沟,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藏在被子外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
“治疗,”他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