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早餐,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两个人隔着巨大的餐桌,埋头喝粥,谁也不敢看谁,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姜小满的脸,从早上红到了现在,一直没褪下去。
她甚至不敢回想,早上自己那副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
太丢人了。
顾淮之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只是……
他执着勺子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指尖,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粉色。
而且,他今天喝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倍。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延长这尴尬又微妙的共处时光。
一碗粥见底。
顾淮之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昨晚,”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多谢。”
姜小满的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嘟囔:“不……不客气,协议规定的……”
“嗯。”顾淮之应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极为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一项医学研究报告的语气,继续说道:
“昨晚的睡眠监测数据显示,我的深度睡眠时长,达到了五年来的峰值。”
“各项生理指标,也都趋于正常。”
姜小满愣愣地抬起头,有些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只听他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得出了结论:
“初步判断,近距离的、持续性的语音及物理接触,对于我的神经系统,有显著的镇定和修复作用。”
“所以,”他终于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认真,“为了治疗效果的最大化和持续性,我建议……”
“从今晚开始,你可以搬到主卧来。”
“……”
姜小满彻底傻眼了。
她的大脑,因为他这番信息量巨大的话,直接死机了。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用最科学、最严谨的医学术语,提出了最离谱、最让人心跳加速的……同居邀请?!
看着她那一脸呆滞,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顾淮之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当然,”他补充道,声音生硬得像是背书,“这只是一个医疗建议。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再商讨其他……治疗方案。”
比如,他搬去她的房间。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姜小满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方便吗?
当然不方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可是一想到他昨晚那脆弱又依赖的样子,一想到他被失眠折磨了那么多年……
拒绝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我……”她结结巴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顾淮之立刻应声,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拒绝。
“你慢慢考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