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皆是未经雕琢的混沌原石,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穹顶有星辉自然洒落。阁中并无桌椅,只有数个看似随意摆放的蒲团,由万年静心草编织而成,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雨后泥土般的清香。
后土圣人并未高坐其上,而是与云昭微相对而坐于两个蒲团上,姿态平和,仿佛并非师徒授业,而是同道论法。
“昭明,”后土圣人声音温和,如大地低语,“今日起,吾便为你讲授《后土载道经》之总纲。此经并非寻常功法,不重杀伐,不求速成,乃是一部阐述大地本源、万物承载、生化轮回之无上道典。修此经,重在‘悟’与‘积’,悟天地厚德,积自身底蕴。根基越厚,未来方可行得更远。”
云昭微屏息凝神,恭敬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后土圣人微微颔首,并未立刻念诵经文,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至极的玄黄色道韵,轻轻点向云昭微的眉心。
“闭目,凝神,感受。”
云昭微依言闭眼。那缕道韵如同温柔的溪流,缓缓流入她的识海。
刹那间,她“看”到的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浩瀚的意境。
她仿佛化作了一粒微尘,融入了无垠的大地。
感受着地脉灵气的流淌,感受着万物根系在大地中的汲取与生长,感受着山川的沉默与河流的奔涌,感受着生灵逝去后归于尘土,又在泥土中孕育出新的生机……
一种博大、宽厚、沉默、包容、孕育万物而又不争不抢的磅礴意念,充斥了她的心神。不知过了多久,那意境缓缓褪去。云昭微睁开眼,眸中多了一丝以往未曾有过的沉静与厚重。
“感觉如何?”后土圣人问。
“厚重……博大……生生不息……”云昭微喃喃道,形容那玄妙的感受。
“善。”后土圣人露出赞许的目光,“这便是《后土载道经》的根本意境——厚德载物。记住这种感觉,日后修行,便以此心此为基。”
她开始缓缓诵念经文,并非晦涩的音节,而是如同诗歌般悠扬顿挫,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重量,落入心田,便能激起对大地法则的感悟。
“坤元亨利,先迷失道,后顺得常……”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她念得极慢,每念一句,便会停顿片刻,让云昭微细细体味。
有时,她会随手摄来一缕地脉灵气,在指尖演化出相应的道韵变化,有时,她会引动阁内阵法,显化出山河变迁、万物生息的虚影,辅助讲解。
“昭明,你试以混沌之气,模拟方才所感之地脉流动。”
云昭微依言尝试,调动混沌气海,小心翼翼地模拟那厚重沉凝的意韵。
起初颇为生涩,混沌之气更倾向于“湮灭”与“演化”,而非“承载”。
但在后土圣人那缕玄黄道韵的细微引导下,她逐渐找到了一丝感觉,灰色的混沌之气中,渐渐染上了一抹沉静的土黄,变得愈发凝实。
“不错。”后土圣人点头,“混沌包罗万象,自可衍化承载之意。此为你之优势。然切记,莫失其根本之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