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雅茹点到为止,却不再往下说了,觑了纪淮司一眼,似乎是惊恐万状一般,浑身一颤,紧张的摸到自己肚子上。
眼泪决堤,整个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是她这精彩绝伦的演技没人欣赏,纪淮司从她这三言两语里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或许是早就应经猜到了纪庭匀的计划,所以纪淮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悲痛欲绝,反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他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纪瑾司去世以后,父母时长对自己耳提面命,说弟弟走了以后他们世界一片漆黑,一腔期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可只有纪淮司自己知道,是的虽然是纪瑾司,在看不见五彩世界的却是自己。
纪瑾司不仅带走了父母的疼爱,更带走了真正的纪淮司。
纪淮司剩下残缺的灵魂将自己破碎的身体一点点拼凑起来,塞进了一个酷似纪瑾司的模子里,鞭策自己一定要追上弟弟的步伐!
他一辈子都活在纪瑾司的阴影中,如今终于可以破罐子破摔,再也不用勉强自己做那个温润矜贵的纪家继承人!
纪淮司是个从小没有得到爱的人,怎么会自己长成那样温和的性子?
只是纪庭匀需要一个这样性子的继承人,他才不得不咬着牙装出一副儒雅的模样!
他脸色起来算不上好,可是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他道:“纪庭匀领着你去医院查过B超了是不是?是男是女!”
纪淮司的声音十分急切,他需要给他个一锤定音的答案。
而在地上打哆嗦的孟雅茹显然没有让纪淮司失望,怯懦道:“是儿子……”
她说完这一句,有拿出十二分深情款款的眼神来,只一心一意的装作为纪淮司悲痛欲绝的模样,膝行两步哇的一声趴在纪淮司床头。
“我要是知道爸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爸是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继承家业,我总以为时间还早,谁知道……”
她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纪淮司腰腹的位置,说完又是一阵号啕大哭。
纪淮司冷眼瞧着她,虽然看不出孟雅茹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但是起码现在这个局面,自己和孟雅茹站在统一战线上。
纪庭匀靠着高青中和家里的保姆让他断子绝孙,是存了把孩子接到自己的身边教养,好让孩子一心一意向着他的心思,可是,这孩子谁来教不一样?
他纪淮司自问在商业界的造诣已经和他还有死去的弟弟不相上下,何必再让纪庭匀“越俎代庖”教坏了孩子?
当年老太爷就是为了让纪庭匀对他言听计从,才带着尚在襁褓中的纪庭匀远赴国外,家里的一应事务就都丢给了老太太。
这才导致纪庭匀和老太太的感情一直是如履薄冰,岌岌可危。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前人也。
这样大的前车之鉴摆在自己面前,纪淮司怎么可能不多加防范。
他眼神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少顷那水便开始翻涌出浓郁的墨色来,只把人看的心惊胆颤。
从前这份狼子野心没有昭然若揭,是因为纪淮司还念着父子之情,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