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几分戏谑讪笑,“至于这么讨厌你那位小叔?”
傅槐仰头抿下一口烈酒,眼底翻涌着情绪,“你没尝过被亲人亲手扫地出门的滋味,那屈辱,刻进骨子里。”
“亲侄不护着,却要胳膊肘往外拐护着一个非亲非故的……”
早有耳闻一些八卦传言,朋友自然知道他嘴里说的什么。
只当下海城人人皆知,江傅两家联姻,之后恐要有二次联姻的迹象,关系将牢不可破。
纵使再好奇,也知这里是谁的地盘,在此大声谈论她的不是,朋友胆寒。
来玩的多数都是世家名流出生,非富即官则贵,如今他生意做大做强,好歹也在圈里有了名姓,可不想因一时嘴快被划入黑名单,断了日后攀附向上的路。
朋友递眼色让他差不多行了,傅槐反骨起来,梗着脖子冷笑,“怕什么?我今天就是要当众戳破傅家那对叔侄私下里的苟且!”
朋友听得心惊肉跳,既不敢再听,却又忍不住耳朵痒。
“当年他把我赶出傅家,不过是因为我撞破了那本日记——想知道那日记里写满了什么吗?”
傅槐的声音带着酒气,愈发肆无忌惮,“说出来都嫌丢人,几千页纸,全写的那些酸掉牙又矫情的暗恋戏码。”
“我不过随口调侃了两句,他倒好,什么都没问,回来就把我往死里赶,说白了就是心虚,怕他们那点龌龊事被人知道!”
朋友脸色发白,紧张地踢了踢他小腿,声音都发颤,“还、还是别说了吧……”
“凭什么不让我说?”傅槐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恶意,“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谁知道她当年才十七,是不是早就背着所有人跟她小叔滚到一张**了?真是好手段!当年我怎么没看穿她的真面目?如今又攀上那位,多半也是靠……”
“靠”字尚未落地,一杯裹着冰块的沁冷**,骤然兜头泼下。
颈后传来刺骨的凉意,傅槐猛地窜起身,酒意醒了大半,破口大骂,“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泼我?!”
可当他看清站在身后的男人时,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随即扇了自己一嘴巴,改了谄媚的语气,“周、周总!别来无恙啊…您也在这儿喝酒?”
周子弋指间捏着空酒杯,目光先越过他,望向人群簇拥中矜贵无匹的男人正迈步走向大门,随即收回视线,只要笑不笑地瞥了眼伏低在身前的傅槐,“是啊,不过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傅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酒液,眼底不解。
有些人被判死刑,却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片漆暗中,江云璟后背懒懒挨靠座椅,周遭郁静。
手机屏幕亮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拿起,看清了,却并非预想中那个,眸底刚燃起一点微亮倏然熄灭,只剩一片冷寂。
上午那通匆匆挂断的电话之后,接着十多个小时,她就一条消息再没主动给他发过。
指尖划过屏幕,简单扫过周子弋发来的处理结果——将全面终止傅槐名下及相关的所有商业合作,同时将其永久除名海城顶尖的商娱场所。
简而言之,傅槐没机会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江云璟眼底无波无澜,他没打算给傅槐留活口,既然周子弋要主动送这份人情,他照单全收便是。
其实那傅槐嘴里,哪些是信口胡诌,哪些是恶意抹黑,他一听便清楚。
可偏偏,越是劝自己不必理会这些无稽之谈,那句“几千页日记”就越是像附了咒,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搅得他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