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分钟,车门被拉开,陈隐攥着手机俯身上车,低声汇报,“查到傅总所住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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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的VIP重症病房旁,紧挨着一间配套完备的家属陪护房。
虽说是陪护,实则能让进病房探视的时间很短暂。
傍晚天黑前,风芷和向晨换好一整套的无菌服得以进去过一回。
入耳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响声,空气中弥漫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病床四周,繁杂得像一片小型器械森林,两人连靠近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
曾经何等意气风发的男人。
如今浑身被冰冷的管子缠绕,密密麻麻地连接着一排排闪烁的医疗器械。
他像被死神攥在掌心的提线木偶,脆弱而被动。
向晨踏入的瞬间,看见这副景象,眼眶一下红透,她隔着口罩死死捂住嘴,哽咽变重,双腿灌铅,再无法前进一步。
风芷在宠物医院工作,见惯了ICU笼舱外的生离死别——宠主趴在玻璃舱上,红着眼凝望里头奄奄一息的毛孩子,继而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走在向晨后几步,看见傅言,心底情绪还没能展露半分,职业病便先一步涌上,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向晨,只顾安抚她去了。
向晨吃不下东西,也滴水未进,又哭个没停,低血糖晕倒了好几次,向晟放心不下,加完夜班就过来,要带她回家。
向晨不依,向晟便直言,“里头有24h的特级护理盯着,你们又进不去,你在这儿耗着非但没用,还得给傅小姐添麻烦,人家本是来等傅言醒来消息的,现在倒好,一整天都光顾着照顾你了。”
想起这一整天,向晨脸上泛起愧疚,连忙对着风芷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终是松了口,说自己先回家调节好情绪,明早一早再过来。
向晟的车驶离医院车库,转过拐角时,与一辆加长轿车恰好错身而过。
家属陪护房的门轻掩着,室内没开灯,唯有窗帘半敞。
借着室外莹泽的月光,他一眼便望见**面窗而坐的纤细身影。
江云璟阔步上前,脚步却轻得几乎无声。
走到她身旁时,她才缓缓回过神转向他,“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藏着惊讶,还裹着一丝隐约委屈的哭腔。
他未作声。
下一秒,风芷便起身扑进他怀里,抱紧了他腰身。
江云璟身形稍滞,好半天,抬手抚上她的脸时,只触及满手的洇湿。
一股酸涩登时蹿上心头,密密麻麻地攥紧了他的呼吸。
她这是……在这里哭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