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天刚刚亮。
谢景修起身后习惯性的看向客栈的院中,却并未看见邵阳练功的身影。
他觉得诧异,却并未多想。
只当是邵阳有了别的安排,便先行下楼用早膳去了。
路过邵阳那间屋时,一阵震天响的鼾声隔着门板子都听得真切。
可谓是鼾声如雷,连绵不绝!
正巧隔壁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眼底乌青,面带怒气的中年汉子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睡眼惺忪,面容娇俏却无精打采的女子。
看样子,两人是被吵的不轻。
见门外有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邵阳的房间怒骂道。
“这挨千刀的……怕不是半夜偷人去了?从后半夜回来,就鼾声震天响,吵的人不得安生。”
说罢,就搂着那女子转身下了楼。
嘴里还嚷嚷着,“掌柜的,退房!你这鬼地方,老子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谢景修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自是知道邵阳的为人,绝非那汉子口中之人。
想必是因为昨夜守着苏杳杳,怕出事,这才后半夜才睡下。
思及此。
谢景修并未吩咐人去唤醒邵阳,只吩咐店小二稍后送两份早点上去。
便同其余锦衣卫,匆匆办案去了。
……
这漕运一案,牵连甚广。
其背后更是盘枝错节,谢景修带着人连日奔波查证,忙的脚不沾地,常常是夜深了还在翻阅卷宗。
这一忙,竟在宫外滞留了一月有余。
只是,有一事让他心生奇怪。
那便是苏杳杳自打出宫以后,嗜睡的毛病似乎越来越厉害了。
期间找了四五个行脚的郎中,均未发现身子有何异常。
加之。
往日苏杳杳若是坐在这马车里,定是上蹿下跳的。
可如今……在马车上颠簸不了多久,便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驿站也是哈欠连天。
起初他只是觉得时节更替,孩童贪睡并未在意。
可时间一久,连一向精神抖擞的邵阳都跟着不对劲起来。
尤其是后半月开始。
跟着他外出查案,只要一坐上马车,不出半炷香功夫,必定开始小鸡啄米。
有时候甚至站着等候,都要靠着柱子小憩上片刻,连同僚都觉得诧异。
谢景修心中疑窦渐生。
若是一人贪睡是偶然,那这两人同时如此,且持续多日,就未免太过巧合。
……
这日。
总是赶在在年末大雪前,将漕运一案彻底理清,人赃并获。
回程的路上。
望着窗外雾霾越渐浓郁,谢景修揉了揉眉心,总算是松了口气。
好在大雪还未下,不然这回宫的路可是不好走的。
待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
谢景修目光一转,却见坐在对面的邵阳哈欠连天,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让他心中微动,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邵阳。”
“属下在!”邵阳一个激灵,努力睁大了眼。
谢景修这才慢条斯理的整理起玄色袖口,语气平淡,“近日见你精神不济,可是在宫外……寻到了心意的姑娘,夜不能寐?”
之前,他也觉得是那汉子心思不正了些。
可如今,看邵阳这幅精神萎靡的样子,压根是自己看错了人。
“姑、姑娘?!”
邵阳瞬间炸毛,再怎么说他也是黄花……清清楚楚的小公子。
可反驳的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挺直脊背,睡意也瞬间全无,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明鉴!哪有什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