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目光慌张的掠过旁边正假装玩香薰,实则小耳朵竖的老高的苏杳杳。
这一瞥,又怎么能逃的过谢景修的眼睛?
他心中疑云更重,刚想再追问上两句。
“轰隆——”
马车猛地一震,伴随着马车夫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未等他发话,马车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谢景修蹙眉,纤长而冻得发红的手掀起车帘。
车夫忙禀报,“殿下,今年这雪下的早,前方雪路坍塌,看来是走不得了,得在附近找个地方歇脚才好。”
邵阳如临大赦,立刻抱拳,语速极快道:“殿下,属下这就去探路,寻个落脚之地。”
话音刚落,见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那速度,就好像后头有吃人的妖怪似得。
谢景修见到他这落荒而逃的背影,余光瞥见身边的苏杳杳明显是松了口气。
待他转过头去。
苏杳杳已然是一副惬意赏雪的姿态,嘴里还哼着小歌,这让谢景修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他不在驿站的间隙。
这一大一小,定然背着他搞了不少名堂!
半炷香后。
邵阳疾步赶了回来,“殿下,往前五里地寻到一处破庙……只是。”
他话到嘴边,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的看向谢景修,又瞥了一眼正睁大眼睛好奇的苏杳杳,低声道:“臣于破庙中发现数名乞丐,环境不堪,只怕……”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太子和太子妃金枝玉叶,怎能与一群小乞丐同处一室?
谢景修闻言,看了一眼一脸忧色的苏杳杳,眉头微蹙。
还未等他开口,便听苏杳杳已经急的先一步开了口:“没事呀邵阳哥哥。”
见她非但不嫌弃,反而一脸担忧,谢景修便下命让其引路。
马车陷进了雪里,是要在原地整顿的。
一行人,只能顶着渐密的雪花来到破庙。
破庙残宇,寒风从破窗灌进来。
几个面黄肌瘦,衣衫单薄的小乞丐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见几个衣着光亮的人走进来,他们眼中满是惊恐和戒备。
苏杳杳一见,有些于心不忍。
二话不说,解下了身上那件厚厚的,带着细软绒毛的斗篷给了他们。
期间,她瞧见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小,早已冻得嘴唇发紫的小娃。
她顺手把暖手炉也递给了他。
“这个那么拿着,暖和暖和。”
她声音软糯,让几个小乞丐没那般戒备,年龄最大的方才敢伸手接下。
谢景修见状,沉默了片刻。
也示意随行的侍卫将携带的多余的毯子和干粮,分发给这些小乞丐。
这一夜。
因着这些突如其来的温暖,小乞丐们难得的睡了个暖和的安稳觉。
第二日晌午,风雪稍歇,队伍便准备重新启程。
用膳时。
苏杳杳难得没有胃口,将那些出发前备下的点心给了那些乞丐,“这些给你们吃。”
小乞丐颤颤巍巍的接下,道了谢。
回宫的路上,苏杳杳也不似往日活泼。
一直蔫蔫的靠在窗户边,望着外头飞逝而过的雪景,小眉头直皱,闷闷不乐的。
谢景修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声询问:“杳杳怎么了?是昨夜着了凉?”
闻声,苏杳杳转过头去。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难过和不解,声音哽咽着,“太子哥哥,为什么会有小孩子没有家?没有暖和的衣服穿?也不能吃饱饭?”
这话,谢景修也不知如何回应。
和这些小乞丐相处了一夜,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感叹不公。
待他对上苏杳杳的眼时,她眼中已满是希冀的光芒,“太子哥哥,我们能不能……给这些没有家的小孩子,造一个暖暖的,每天能吃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