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不甘心,色厉内荏地吼道:“就算……就算脱离了关系!那她私藏财产总是真的吧!她……”
裴景焕看他的眼神,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报告。
“你说的财产,是指江韶容同志为了支持国家疟疾科研项目,无偿捐赠给屠小呦教授实验室的那批黄金吗?”
裴景焕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件事,军区已经上报,上面领导亲自批示,要对江韶容同志进行表彰。至于我……”
他顿了顿,将那张报告展开。
“我,裴景焕,和江韶容同志,于今天上午,正式登记,成为合法夫妻。她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军属。”
如果说刚才的报纸是惊雷,那现在这份结婚报告,就是一颗原子弹,在江家院子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被炸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军属!
这两个字,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是荣耀,是保障,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逆鳞!
李为名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这已经不是立功了,这是在掘他自己的坟墓!
就在李为名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时候,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请问,哪位是江韶容同志?”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小警员,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捧着一面硕大的,用金丝绒做的锦旗!
那锦旗红得耀眼,上面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人正是这片区的警察局局长,王局长。
王局长看到院子里的阵仗,特别是看到裴景焕时,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敬了个礼:“裴团长!您怎么也在这儿?”
裴景焕微微颔首,指了指身边的江韶容:“她是我爱人。”
王局长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双手捧着锦旗,郑重地递到江韶容面前,声音洪亮地念道:“江韶容同志!为表彰您心系国家科研,慷慨捐赠,无私奉献的爱国主义精神,市里特授予您‘红色资本家’荣誉称号!这是您的锦旗,请收好!”
红色……资本家?
这打击,一波接一波,像是没完没了。
李为名已经被惊雷劈的外焦里嫩,就差魂飞魄散了。
彻底完了。
他今天不仅没能打倒一个“资本家”,反而亲眼见证了一个“红色资本家”的诞生。
他想动的人,是军区裴团长的妻子,是市里表彰的榜样!
李为名终于明白了,他从头到尾就是个被人利用的傻子!
他打探到要和顾正霆结婚的是江家女儿,却没弄清楚,是哪个女儿!
他看着一脸惨白、摇摇欲坠的江袅袅,再看看被裴景焕护在身后的江韶容。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裴景焕和江韶容九十度鞠躬。
“误会……都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思想觉悟不够!我该死!我检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像条丧家之犬,带着他那群同样吓傻了的红卫兵,屁滚尿流地逃离了江家。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