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韶容的话,直直捅进了顾正霆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军旅生涯,未来无限光明的前途……这一切,都悬于他这条伤腿之上。
江韶容,她怎么敢拿这个来戳他的脊梁骨!
“你……”顾正霆的脸在一瞬间由红转为铁青,额角青筋突突暴跳。
他指着江韶容一向自视甚高的眼里,此刻只剩下被戳穿所有伪装后的疯狂与怨毒。
裴景焕嘴角勾起愉快的笑。
江韶容迎上顾正霆的视线,挑衅的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裴景焕的手。
“我们走。”
裴景焕反手,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只是转身的瞬间,冰冷彻骨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纯粹的漠视。
随后,他便拥着江韶容,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厌烦的院子。
军绿色的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绝尘而去。
吉普车内,又陷入了另一场沉默。
裴景焕不说话只是在观察她。
看着她脸一会纠结一会懊悔,一秒钟十八个表情,甚是是有趣!
她赢了。
赢得了尊严,裴景焕的承诺,也赢得了一张名为“红色资本家”的保命符。
可然后呢?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她现在,一无所有。
为了拿到这张保命符,她从江重山手里撬来的那些东西,比如房产,店铺什么的她根本带不走啊!
看来,等风头过去,找个合适的机会,必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房子,店铺一部分直接上交国家,彻底坐实自己“红色”的身份,让任何人也抓不到把柄。另一部分,她准备以匿名的形式,想办法送到屠小呦的疟疾研究实验室去。
那不仅是投资未来,更是为了前世那些枉死在疟疾下的无数同胞。
可眼下……
江韶容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几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她身上仅有的几张粮票,皱巴巴的。
这是她此刻全部的身家,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斤。
前世,她虽然活得憋屈,但至少有顾家作为容身之所。
而这一世,她亲手斩断了所有的退路,前方是光明还是深渊,犹未可知。
“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平稳的嗓音,忽然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打破了江韶容的思绪。
裴景焕实在没忍住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江韶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只是在想,接下来去哪儿。”
裴景焕一笑,突然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可是要结婚的关系!”
“所以呢?”江韶容下意识的问道。
裴景焕往椅背一靠:“去我那!”
江韶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这是要和她同居的意思?
然后就听到裴景焕继续说。
“我在军区大院有套房子,两居室,平时我大多待在部队,空着也是空着。”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