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住下。那里,安全。”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有分量。
安全。
这正是江韶容眼下最需要,也最奢侈的东西。
江韶容的心,微微一动。
她本能地想拒绝。
说白了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她最终还是要去港城的,所以不想和他牵扯太多!
可理智告诉她,她没有拒绝的资本。
以她现在的处境,一个人在外面,无异于一只羔羊闯进了狼群。
无论是江家,还是顾家,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军区大院,无疑是整个京市最铜墙铁壁的堡垒。
住在那里,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她沉默了片刻,在脑中迅速权衡利弊。最终,现实战胜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好。”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
“麻烦你了。”
裴景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
吉普车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门口停下。
高大的门岗,站得笔直的持枪哨兵,以及那块写着“军事管理区”的醒目牌子,无一不彰显着此处的威严与肃穆。
裴景焕从窗口递出证件,哨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立刻抬杆放行。
车子驶入大院,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的白杨树,一栋栋带着时代印记的红砖小楼,以及宽阔干净的水泥路。偶尔有穿着军装的人路过,彼此之间会点头致意,整个大院都笼罩在一种宁静而有序的氛围之中。
这里,是一个独立于世俗之外的小世界。
车子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前停下。
楼前带了一个小小的院子,用半人高的竹篱笆围着,院角还种着一棵石榴树,虽然已是秋季,但枝叶依旧苍翠。
“到了。”
裴景焕率先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
江韶容跟着他走进院子,推开那扇漆着深绿色油漆的木门,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里的陈设,和裴景焕本人一样,简单、利落,充满了阳刚之气。
磨得光滑的水泥地面,一套半旧的深色木质沙发和茶几,墙边立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军事理论到世界名著,应有尽有。
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都以实用为主,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间洗漱室。”裴景焕言简意赅地介绍着。
“你住朝南那间,光线好一些。”
他领着她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同样简洁,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但被褥都是崭新的,显然是提前准备过的。
“水龙头往左是热水,电灯开关在门后。邻里都是军属,关系简单,不用担心。”裴景焕交代得极快,像是在汇报工作。
江韶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空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缓缓包裹了她疲惫的灵魂。
她喜欢这个院子,喜欢这个房间的整洁和安静。
“谢谢。”她真心实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