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内,李卫国刚说完江家出事就后悔了。
要是让江韶容误认为是自己家首长在背后搞的鬼怎么办?
让江韶容讨厌上自己家首长怎么办?
这位好不容易有点要开花的迹象的铁树团长,怕不是又要被这盆冷水给浇得彻底不开花了!
李卫国越想越懊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然而,他预想中的沉默和尴尬,并没有出现。
他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
只见江韶容的脸上,没有半分震惊、难过,或是被连累的惶恐。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神情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冰冷的笑意。
她缓缓地收回了给裴景焕把脉的手,看向李卫国,声音清清冷冷。
“李副官,你不用这么紧张。”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啊?”李卫国彻底懵了。
自己亲爹通敌叛国要被抓了,是好事?
这……这是什么逻辑?
他求助似的看向裴景焕,却见自家首长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似乎对这一切也早有预料。
裴景焕看着李卫国那副蠢样,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低沉平稳:“事情,她早就料到了。”
江韶容抬眸,与裴景焕对视了一眼。
她放下茶杯,转向还处在震惊中的李卫国。
“我父亲江重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他靠着我母亲娘家发家,却在我母亲尸骨未寒时就娶了继室,宠妾灭女。他这种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人,做生意从来不择手段。我早就猜到,他的发家史,绝对不干净。”
“而且,像他那种狡兔三窟的人,绝不可能把我母亲留下的所有家产都放在明面上,肯定在暗处藏了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卫国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抓到了一点苗头。
裴景焕接过了话头,他的解释更加直接利落。
“我只是让人放出风声,说上面要严查京市所有商户的账目,尤其是跟港城那边有生意往来的人家。”
他看着江韶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出她所料,江重山一听到风声,立刻就慌了。他以为是普通的查税,急着找人把他藏在暗处的一批‘物资’转移出去。”
“我们的人,就是这个时候顺藤摸瓜,跟上了他找的下线。”
“没想到,”裴景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一查,倒是钓上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那批物资,根本不是什么金条古董,而是准备送去给对岸敌特的……药品和电台零件。”
李卫国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深沉如海,心中只剩下排山倒海般的敬畏。
这哪里是需要他担心的普通男女,这分明是两个联手就能搅动风云的强者!
江韶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江重山,赵雅芝,江袅袅……”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情,只有冰冷的快意。
他们毁了她前世的一切,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尝尝,什么是家破人亡,万劫不复了。她转过身,看向裴景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