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焕正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倏然一凛:“是不是姓王?”
“你认识?”江韶容眸光一闪。
裴景焕缓缓点头,神情冷峻:“王昱。组织上早就盯着他,有里通外敌的嫌疑,只是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
“敌特?”江韶容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间想起下午那辆黑色伏尔加,还有江袅袅临别前那句“老地方见”。
王昱若真是敌特,他接近江家,不可能单为美色!赵雅芝能被捞出来,背后必然有文章。江袅袅,极可能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他们的联络点在哪?”她忍不住追问。
裴景焕摇头,眉心紧锁:“他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一流,我们的人一直没能跟上。”
江韶容没再多说,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思绪。
今晚,老地方。
她暗暗攥紧了手心。
这或许,就是她能找到“联络点”的唯一机会。
但她没把这想法告诉裴景焕。
她很清楚,只要告诉裴景焕,他一定会拦着自己。
可她不能坐等。
王昱若真是敌特,今晚极可能就是他与江袅袅的接头。
若真泄了情报,受害的将不只是顾家,而是无数百姓!
江韶容眼底寒光一闪,攥紧手心。
她有空间这张底牌,就算真出事,也还有活路。
——她赌一把!
江袅袅今晚一定会出门。
果不其然,约莫九点左右,江袅袅鬼鬼祟祟地从顾家后门溜了出来,还特意用一块头巾包住了头,一路朝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区走去。
江韶容心中一凛,立刻远远地跟了上去。
江袅袅熟门熟路地走进其中一间仓库,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又关上了。
江韶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侧耳贴在满是铁锈的墙壁上。
里面的声音,她根本听不见!
外面的江韶容,只觉得浑身发冷。
但江袅袅这显然已经构成了叛国!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把消息告诉裴景焕!
让他来抓个现显!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就在她即将退回到安全区域时,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截干枯的树枝。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仓库里传来警惕的声音!
“谁在外面?”是王昱的声音!
不好!
江韶容心中暗道一声,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仓库的门被猛地拉开,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追了出来。
江韶容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地倒了下去。
深夜的军区会议室,烟雾缭绕。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裴景焕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一根几乎燃尽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未觉。
会议已经结束了半个多小时,其他人早已离去,他却迟迟没有动。
一种莫名的烦躁,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在他心头爬来爬去。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又如此强烈,让他无法忽视。
他掐灭烟头,将那股烦闷强行压下,起身回家。
夜更深了,风也凉了。
推开院门,屋子里和昨夜一样,一片漆黑。
但这一次,裴景焕的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劲。
昨晚她是在等他,所以屋里才没有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