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溪眸光一闪,只淡淡吩咐了一句:“传太医。”
太医很快赶到,一番望闻问切,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他跪在顾云溪面前,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回……回贵妃娘娘,画眉姑娘她……她这是喜脉啊!”
殿内瞬间死寂。
画眉“攸”地转醒,听到这话,整张脸血色尽失!
【孩子……我怀了二皇子的孩子?!】
【不!怎么会!怎么会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曾幻想过,将腹中骨肉视作攀上高枝的终极筹码。
可如今,二皇子因太后与镇国公倒台,形同圈进。
这孩子,岂不成了催命的阎王帖!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顾云溪脚下,哭得撕心裂肺:“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顾云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俯瞰着她在劫难中垂死挣扎。
“本宫也救不了你。未婚先孕,秽乱宫闱,这可是死罪。”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不过,念在主仆一场,你腹中的,毕竟是皇家血脉。去求求太后吧,或许她老人家,会念在这点骨血上,饶你一命。”
这番话,是绝路,却也是唯一的活路。
画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奔慈宁宫而去。
顾云溪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缓缓端起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眸底的寒光与算计一闪而逝。
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影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影子领命而去。
不久,凤栖宫内便“恰好”传出顾云溪与影子的对话。
“……查得如何了?”
“回主子,那种能让男子绝嗣的奇毒,线索也指向了慈宁宫……只是,还未有实证。”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殿外某个被派来盯梢的、慈宁宫的小太监,听得一清二楚。
……
慈宁宫内。
太后听完画眉的哭诉,本是勃然大怒,可当听到那句“皇家血脉”时,她眼中精光乍现!
【皇家血脉……萧景的……孩子……】
【萧临那病秧子,吐了血,又被哀家下了这么多年的毒,怕是活不长了,更不可能有子嗣!】
【萧景虽可待他日,但如果是他的儿子……哀家的孙子……将是萧家唯一的血脉!岂不更容易掌控。】
一个癫狂的、扭转乾坤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就在这时,那名去盯梢的小太监,将偷听到的“绝嗣奇毒”一事,添油加醋地禀报了。
太后听完,不惊反怒,最后,竟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妖女!好一个毒计!”
她眼中的颓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几近癫狂的狠厉!
【想用‘绝嗣’的罪名构陷哀家?妖女,你怎么也没想到,你这是在提醒哀家!】
【哀家这个必须是孙儿,必须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龙孙!】
她站起身,从妆匣最底层一众精致的瓷瓶中,取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小瓶。
那里面,装的正是“心语”的解药。也是一种,能彻底毁掉男子根本的虎狼之药!
她来到二皇子萧景暂居的秋明殿。
名义上为了画眉争取个名分,实则递上了一碗铺就她垂帘听政的光明大道。
萧景见到她,又惊又喜,跪地相迎:“母后!”
“我苦命的孩儿,起来,你既然和画眉两情相悦,为何要瞒着母后,现在母后想保你,也难。”
太后眼中满是“疼惜”,将那碗参汤,递到了他的嘴边。
“母后会去劝劝皇帝,这是母后亲自熬的,喝了吧。”
萧景不疑有他,感激涕零地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太后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脸上那慈母的笑容慢慢褪去。
【哀家的好儿子,为了母后的大业,你就安心地……做个废人吧!等那一天,哀家会让你颐养天年的。】
别说血脉不相连,就算是血脉相连,也抵不过权力的**。
【如果哀家的琏儿还活着……】
太后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喃喃道,“琏儿,母后为你过继了个儿子,等那一天,会让你儿子追封你为皇帝,享万民香火。”
顾云溪站在凤栖宫的窗前,遥望慈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融入夜色。
而几乎是同时,内殿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娘娘!”贴身宫女惊慌来报,“陛下……又咳血了!张总管说,这次……怕是……”
顾云溪嘴角的笑意,倏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