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内。
萧临没有理会外面的天翻地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极致的暴怒之后,是骇人的、冰冷的平静。
他亲自勘察现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一寸一寸地刮过丹房的每一个角落。
地面很乱,是祁柏方才惊慌失措所致。
寒玉**,锦被有被拖拽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
窗棂紧闭,插销完好。
他伸出手指,在窗棂的内侧缝隙中轻轻一抹。
指尖,沾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白色粉末。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那是一股极淡的药香,不是宫中任何一种药材,带着一丝异域的甜腻。
这意味着,带走云溪的人,是从内部打开窗户,离开之后,再从外面将窗户关好。
对方不仅对皇宫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对顾云溪的身体状况也了如指掌!
知道她刚刚换血,身体虚弱到极致,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知道祁柏会去取药,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唯一的空隙。
这是蓄谋已久!
一个隐藏在深宫之中,连他都未能察觉的敌人!
萧临的眼底,风暴凝聚。
他走出丹房。
门外,所有当值的宫人,早已被禁军控制,黑压压跪了一地,抖如筛糠。
“说。”
萧临只吐出一个字。
“一个时辰内,有谁,靠近过丹房?”
宫人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摇头。
“回陛下,除了祁太医,再无任何人靠近!”
“奴才们一直守在外面,绝不敢玩忽职守!”
萧临的耐心,在一点一点被耗尽。
他缓缓抽出沈昭腰间的佩刀。
“锵——”
长刀出鞘,寒光凛冽,映着他那张俊美而毫无血色的脸。
“看来,你们想换个地方说话。”
他举起刀,那冰冷的刀锋,对准了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太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奴才想起一件事!”
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小太监,在极致的恐惧下,连滚带爬地扑到萧临脚下,重重磕头。
萧临的刀锋,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一寸。
“说。”
“回……回陛下……”小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约莫……约莫一个时辰前,奴才在丹房外的长廊下扫地时,眼角余光……好像……好像瞥见一个黑影……”
“什么黑影?”萧临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感情。
“一个……一个从未见过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小太监努力回忆着,脸上满是恐惧。
“奴才当时只当是自己眼花了,因为那人影的速度太快了,就像……就像一阵风,贴着廊下的阴影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是高是矮……”
“像个……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