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勾当,竟……
竟被查得一清二楚!
“来人。”
萧临的声音,再无半分波澜。
两名身披重甲的神机营卫士,如铁塔般从殿外跨入,一左一右,架住了早已瘫软如泥的刘纯。
“不……陛下!陛下饶命!老臣……老臣冤枉啊!”
刘纯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堵上他的嘴。”
萧临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拖下去。”
“户部尚书,王显。”
他念出了第二个名字。
队列中,一个身材肥胖的官员,身子猛地一颤,当场便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魏逆谋反前夜,你曾三次出入其府邸,所为何事?”
“吏部侍郎,赵括。你那被你举荐至边关,连克三城的‘青年才俊’之子,如今,正在北狄王帐中,与狄人把酒言欢吧?”
“还有你,陈御史……”
萧临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剃刀,缓缓扫过跪伏的百官。
他每点出一个名字,便有两人上前,将一个抖如筛糠的官员拖出殿外。
没有审判,没有对质。
只有帝王最直接、最酷烈的清洗!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太和殿内,便空了近三成。
剩下的官员,无不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终于明白。
罢朝三日,不是天子的沉沦。
而是他给予这个肮脏朝堂的,最后通牒。
更是他磨刀霍霍,准备大开杀戒的,序曲!
那个以情爱为软肋的帝王,死了。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一个失去了全世界,只剩下滔天恨意与无尽权柄的,真正的——暴君。
当最后一名罪臣被拖出大殿,那凄厉的惨嚎声也终于远去时,萧临才重新坐回了龙椅。
太和殿内,死寂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魏松。”
“奴才在!”
“宣旨。”
魏松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用他那尖细却灌注了内力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朝末年,有守陵人一族,世代守护龙脉,忠义无双。奸佞当道,构陷其谋逆,致使忠良蒙冤,血脉凋零,朕心甚痛!”
这开头的几句话,便让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为守陵人平反?
这可是被钉在史书上百年的铁案!
“今查明,守陵人一族,乃护国之忠良,其末代圣女知画,为护龙脉,力抗奸贼,以身殉国,其行可昭日月,其心可鉴天地!”
“朕心感念,特追封知画为‘护国昭烈圣女’,入皇室宗庙,享万世香火!”
“守陵人一族,沉冤得雪!其三脉后人,即刻脱去罪民之身,恢复良籍!并正式纳入朝廷体系,组建‘镇龙卫’,暂由神机营统领沈昭节制,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道旨意的内容,震得头晕目眩。
这已经不是平反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颠覆!
将一个背负了百年叛逆罪名的族群,直接提升到护国忠良的高度,甚至追封入皇室宗庙……
这是何等的恩宠!
又是何等的,霸道!
没有人敢反对。
看着那龙椅之上,神情冰冷的帝王,他们知道,任何一句质疑,换来的,都将是和刘纯等人一样的下场。
这是帝王的承诺。
是他对那沉寂在圣女印中,生死不知的魂魄的,交代。
更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宣战。
他不仅要为她报仇,更要为她,为她的家族,洗刷掉所有的污名,给予她们这世间最无上的荣耀!
哪怕,与天下为敌!
就在朝堂被这惊天巨变震得失语之时,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嘶喊,从殿外传来。
“报——!”
一名身披残破甲胄、浑身浴血的边关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甚至来不及行跪拜之礼,便嘶声力竭地吼道:“北境八百里加急!”
“北狄……北狄撕毁和议!”
信使的声音,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和无尽的绝望。
“北狄可汗耶律雄,趁我大周内乱,亲率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悍然南下!”
“雁门关、紫荆关、倒马关……三关已于昨日,同时失守!”
“北狄前锋铁骑,已越过天险长城,兵锋……兵锋直指中原!”
轰——!
这消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刚刚经历过大清洗的、摇摇欲坠的大周朝堂之上!
国丧未平,外敌已至。
五十万铁骑!
三关同破!
这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柄重锤,砸得人心胆俱裂。
前有魏长渊之乱,耗空了京城的防备力量。
后有朝堂大洗牌,人心浮动,百废待兴。
而今,那头盘踞在北方草原百年的饿狼,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选择在最致命的时刻,扑了上来!
大周王朝,陷入了开国以来,最空前,也最绝望的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