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诺万的胸口裂开了。
皮肤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纸，从中间向两边撕开，露出黏稠的东西。
那片黑色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沿着他的腹部、大腿、小腿往下淌，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蚀地面。
那片黑色越涌越多，越涌越快，像一口被凿穿的油井，从多诺万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多诺万的身体在那片黑色中萎缩，像一只被抽空的皮囊，皮肤塌陷下去，骨骼嘎吱作响，肌肉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两只眼睛已经没有了光泽，像两颗被掏空的玻璃珠。
那片黑色在地上汇聚，蠕动，膨胀，像一滩有生命的泥浆。
它从地面上立起来，慢慢凝聚成一张脸，一张泛着诡异光泽的脸。
脸上的“皮肤”开始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然后五官出现了。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
那两只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像两盏熄灭的灯，那张嘴咧开了，露出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暗。
那张脸悬在半空中，俯视着卡伦。
它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几乎咧到了耳根。
卡伦握紧了刀柄，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飘在空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他靠近。
“你……把我的容器……打坏了。”
卡伦一刀劈下去，那张鬼脸从中间裂开，黑色的液体像被泼出去的墨汁，四散飞溅，落在路面上，落在碎石上，滋滋的腐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液滴在沥青路面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在碎石上留下蜂窝状的凹痕。
卡伦收刀，看着那些碎片在地上蠕动，像被剁碎的蚯蚓还在挣扎。
它们又开始汇聚了，那些分散的液滴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各个方向朝中心流动，流到一起，融合，隆起，重新凝聚成那张鬼脸。
它看着卡伦，嘴角慢慢咧开，
“桀桀桀……我说了，我是不死的。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杀死我的东西了。”
卡伦握紧刀柄，盯着那张脸。
“难道说，之前被你杀死的那些研究人员？”
那张鬼脸顿了一下，它的身体开始变化，黑色液体从底部向上翻涌。
它长出了身体，长出了四肢，长出了一个头。那个头不再是光滑的面具，而是一张人脸，一张卡伦没有见过的脸，一张看起来像学者、像研究员、像那种一辈子待在实验室里从不出门的人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笑容，一种温和得体，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