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外的建筑修缮得整齐有序,皇宫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这些都能解释为统治者治理有方,可膳食里的荤腥油气骗不了人。
红烧肘子要耗费多少粮食来喂养牲畜?那碗鸡汤里的鸡肉紧实饱满,绝非饥荒刚过时能轻易养出的品相。
更别说那碗白米饭,颗粒饱满、莹白如玉,一看就是精心筛选过的新米。
灾荒年景里,多少人连粗粮都吃不上,临月国的皇宫竟能如此铺张?
“阿怜,”苏妙鱼忽然开口,“昨日进城时,你有没有留意街边的粮铺?”
阿怜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道:“看了呀,好多粮铺都开着呢,门口还堆着麻袋,好像不愁卖的样子,我当时还纳闷呢,去年的天灾好像没影响到他们。”
苏妙鱼眸色沉了沉。
城内脏乱的角落少,巡逻的卫兵多,秩序好得异乎寻常,这背后需要足够的国力支撑;如今连吃食都这般丰盛,显然不是“刚从灾荒中恢复”该有的样子。
难道临月国这几年暗中积蓄了实力?可他们从哪里得来的粮食?
苏妙鱼将心头的疑虑不动声色地压进心底,指尖在杯沿的摩挲停了下来,重新执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笋片送入口中。
笋片脆嫩爽口,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她细细嚼着,目光落在阿怜油光锃亮的嘴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含糊地“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慢,又夹了一大块肘子肉,沾了点酱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吃得逞的小松鼠。
苏妙鱼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疑虑淡了些,转而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鸡汤轻轻撇去浮油,抿了一小口。
鸡汤醇厚浓郁,带着药膳的微苦回甘,显然是用老鸡慢炖许久才有的滋味。
等阿怜风卷残云般将自己那份饭菜解决干净,苏妙鱼才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刚歇了片刻,殿外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宫女垂首进来回话:“大人,陛下请您几位去偏殿一趟。”
阿怜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是不是那个赵虎要道歉了?这么快就想通了?”
苏妙鱼淡淡瞥了她一眼,起身理了理衣摆:“他长这么大,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违抗皇帝的命令。”
阿怜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大人说得是,陛下的话他哪敢不听啊。”
苏妙鱼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影一和影七,两人依旧是那副挺拔如松的姿态。“你们吃完饭了吗?”
“回大人,已用餐完毕。”影一和影七齐声应道。
“那就走吧。”
“是,大人。”
一行四人跟着引路的宫女往外走,穿过几条抄手游廊,沿途不时能看到巡逻的侍卫和往来的宫人,处处透着规整。
苏妙鱼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呼唤沈可可:“可可,越野车好了吗?”
沈可可的声音很快传来:“选好了,等人运呢,我等会直接放空间吧?”
“好。”苏妙鱼松了口气,那等会他们就可以直接开车走了。
一行人走进偏殿时,就见赵启年正站在殿中,身侧立着的正是昨日那个抢糕点的胖世子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