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嘴微微撅着,瞥见苏妙鱼进来,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些神色,只是那眼神里的抵触藏不住。
“使节大人来了,”赵启年抬手示意宫人看座,自己先走到主位旁站定,话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昨日之事,寡人已问明了。这赵虎顽劣成性,冲撞了大人,实在该罚。”他说着朝赵虎瞪了一眼,“还不快给大人认错?”
赵虎被那眼神一慑,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半步,脚尖在金砖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我不该抢你的糕点。”
苏妙鱼刚要落座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声音清清淡淡:“你说什么?”
赵虎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火燎了似的,猛地抬头瞪向苏妙鱼,胖手攥得咯吱响:“我说错了!不该抢你的糕点!你非要逼我说几遍?”
他显然觉得丢了面子,语气里满是火气,仿佛受委屈的是自己。
苏妙鱼看着他这副样子,慢悠悠地收回目光,顺势在椅上坐下,指尖搭在扶手上轻轻叩着:“看来你是真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她心里暗叹:果然是被宠坏的纨绔。
昨日这世子不仅抢了糕点,还仗着身份砸了她的车。
可他倒好,道歉时竟只字不提砸车的事,仿佛那只是随手碾死了只蚂蚁。
这哪是认错,分明是应付差事。
恐怕在他眼里,抢糕点已是天大的“让步”,砸车根本算不上错处——毕竟在这临月国,谁敢管他赵世子的闲事?
赵启年见状,忙打圆场:“苏大人莫怪,这孩子被寡人和他父亲惯坏了,嘴上笨得很。”他说着又狠狠剜了赵虎一眼,“还不快把昨日砸车的混账事也认了!”
赵虎脖子一拧,嘟囔道:“那东西挡路,砸了便砸了……”
苏妙鱼掀起眼皮,目光冷冷扫过他:“看来世子是觉得,毁了使节的行装,也不算什么错处?”
苏妙鱼指尖在扶手上的叩击陡然停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挡路?”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赵虎,“我等将车停在客栈后山的僻静处,前后百米无一人烟,不知挡了谁的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字字清晰:“更何况,昨夜分明是世子你带着人,专门摸到后山砸了车——如今倒是想赖账不成?”
赵虎被问得一噎,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强辩:“谁……谁赖账了?”
他眼神闪烁,忽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们那铁疙瘩也配叫车?笨头笨脑的,我带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拖不动,这玩意儿能跑?”
他拍着胸脯,满脸不屑:“本世子坐过的轿子,那才叫舒服!金丝楠木的轿厢,十六个壮汉抬着稳如平地,你们这破铁疙瘩能比?”
苏妙鱼看着他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心里也明了了。
这蠢货昨夜根本是蓄意报复,大概是忌惮影一影七的身手不敢直接动手,便想毁掉他们的代步工具泄愤。
见到越野车时又起了贪念,想据为己有,拖不动才恼羞成怒砸了车。
“阿怜,”苏妙鱼没接赵虎的话,只是淡淡唤了一声。
“大人!”阿怜立刻会意,往前站了半步,瞪着赵虎道,“我们的车跑起来,比你那十六抬大轿快十倍都不止!一日千里不在话下,你坐过的轿子连它的影子都追不上!”
“胡说!”赵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阿怜嚷嚷,“世上哪有比轿子还快的车?你们分明是骗陛下!”
他急得差点说错话,慌忙转向赵启年,肥脸皱成一团,“陛下,您可别被他们骗了!这几人满口胡言,哪像是丰安国的使节?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骗子,冒充身份想混进咱们临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