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只是侧身靠在轮椅上,眸色不变,却凭白让人后心发寒。
谢府的前厅霎时落针可闻。
谢父只觉得一柄尖刀悬在梁上,他只要说错一句话,那柄刀就会轻刻割破他的喉管。
谢玉芙也没料到宋煜会骤然发难。
她本以为以这人的性情,也不过是讽刺两句,看个笑话而已。
谢玉芙缩了缩脖子,正要开口,宋煜那双狐狸眼就微微一扬。
“今天是我娘子回府的大好日子,岳丈大人还是不要为了不值当的东西,扫了我娘子的兴致才好。”
谢玉蓉在一旁泪眼婆娑,轩然欲泣,却仍死死的抓着张姨娘的袖口,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谢父见此情形,忙打起了圆场,“厨房已经将酒菜备下了,玉芙,还不快带你夫君到府中各处转转?”
宋煜顺势抬手握住了谢玉芙的手腕,好整以暇道:“我确实想看看娘子自幼长大的地方,不知娘子可愿代劳?”
某人的台阶已经递到了眼前,谢玉芙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她推着轮椅绕出前厅,确定没人跟着后,轻声道:“多谢夫君今日为我解围。”
宋煜眼皮都没抬,“我可不是为了你,你爹今日所言所行,就差骑到我侯府脖子上了,我虽已不管侯府的事,却还是要脸的。”
若侯府丢了人,他也面上无光。
至于他的小娘子,就算他今日不来,恐怕也不会让谢府这一大家子好过。
有意思!
谢玉芙推着轮椅的手一僵,神色讪讪。
她就不该指望能从这人嘴里说出一句好话来。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把人留在厅上,跟谢父那一大家子大眼瞪小眼呢!
谢玉芙不情不愿的推着宋煜在谢府乱转,两人相顾无言,氛围算是尴尬到了极点。
而此时的前厅,却已乱成了一锅粥。
方才宋煜一句话,算是定了谢玉蓉的生死。
她哭天抢地的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爹,你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如此这般做都是为了咱们谢家,若女儿真的嫁人为妾,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的好!”
谢父被吵得脑仁生疼。
可看着谢玉蓉,他心中酸涩难忍,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狠话。
“蓉儿,爹知道你委屈,可眼下你已经有了身孕,无论如何,你都得嫁进侯府了,等进了门,他宋沼如何不还是你说了算?”
谢玉蓉满心不甘,“爹爹,你直接说娘是你最爱的人,可娘这些年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您不是也看到了,您难道还要让女儿走上娘亲的老路吗?”
父女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谢玉蓉更是不解。
宋煜不过就是个废人,哪儿至于让她爹怕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