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良辰吉时。
谢玉蓉坐着大乘三驾的马车,被人从中永侯府的正门迎了进来。
满堂的宾客喝彩无数,称赞夸奖的吉祥话,更是说个不停。
“小侯爷还真是娶了个好女呀!”
“这谢家乃是书香门第祖上,更是出过三朝太傅,如此文武相携,乃是好事一桩啊!”
谢玉蓉穿着凤光霞配在众人的赞美声,和宋沼行了三拜九叩之礼,也拜了列祖列宗。
可从头到尾,宋沼硬是连张笑脸都没露出来过。
据谢玉芙所知,在成婚的头天晚上,宋沼还在勾栏瓦舍里流连着,虽然没去醉春楼,但也确实是留宿在了秦楼楚馆里。
以至于第二日,去迎亲时都是酩酊大醉的,根本上不了马。
只能由他的小厮金六陪着刘管家一起,去谢府迎的人。
可花轿上的谢玉蓉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她只能看见前头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人,也没弄清是谁,早就已经被满眼睛的大红色冲得头脑发昏了。
而眼见着她拜完祖宗,外头席上的宾客也动了筷子。
谢玉芙便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搬进了喜堂。
“今日良辰美景,宋小侯爷奉子成婚,从今往后也算是自己开家立府的人了,这是我特地为小侯爷准备的新婚贺礼。”
陈良月原本正在和邹国公夫人推杯换盏。
听着谢玉芙的话,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新婚贺礼?那你这孩子还真是有心了,快打开让大伙瞧瞧。”
邹夫人还在为上回的事情耿耿于怀,满脑子都是让谢玉芙出丑。
若里头的东西不好,她更是能借机拉踩一番,别让谢玉芙丢回人。
可陈良月预感到不妙,正要阻止,春桃就已经掀开了箱子,一脚将其踹翻在了地上。
里头账票借据散落了出来,还有不少账本。
“如今婚也成了,侯夫人面子也有了,是不是该把您从我夫君那夺走的嫁妆,还有他这些年的体己还回来了?”
“小侯爷现在既已成了家,也就不用靠我夫君养活了,你们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如意了,总不能看着我夫君饿死在侯府里吧?”
谢玉芙几句话一出,陈良月顿时面色铁青。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
谢玉芙一声冷哼,抓起一本账册甩在了桌子上。
“我夫君卧病在床三年,除了头一年得了点伤药以外,之后一分一毫的银子都没再见过。”
“”甚至他为了治病,得拉下脸来让手底下的人出去借钱过日子!侯夫人,你不能只顾自己的亲生儿子,不顾我夫君的死活吧?”
随着谢玉芙这两句喝问,宴席上已经有人将地上的账单和票据捡起来翻看了。
胆子大的更是直接拿起了账本。
可这一翻不要紧,都一笔一笔记着的东西,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怎么会这样?这看上去确实已经好几年了,上头还盖着宋将军的名章,这上头的草药不过百十两银子,怎么还打了欠条?”
“我这张也是,按理说,宋将军早年征战时得的赏赐可不少,怎么会……”
在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声中,谢玉芙阴着脸。
“侯夫人,我今天是来拿回属于我夫君亲生母亲嫁妆的,另外,请侯夫人归还我夫君所剩的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