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在说完这话之后缓缓垂下了头,他趁着目光一双眼,恍若无神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轻捻着的手指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其实在刚才这话出口的瞬间,谢玉芙就后悔了。
她跟宋煜的关系,全然还没有到可以随意与其坦露心声的地步。
更别说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了。
谢玉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迎上了宋煜的目光。
“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还请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
谢玉芙起身给宋煜倒了盏茶,人也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相对而坐,那架势不像是寻常夫妻,倒像是想将这一方圆桌当成谈判之所,非得变出个输赢的样子。
谢玉芙定了定神,“云贵妃自觉恐怕要拉拢定北将军府的嫌疑,不光是她,如今,你已经重回朝堂,皇宫里的那几位皇子一个个眼珠子都会长在你身上了,你对这些做何打算?”
宋煜难得能从谢玉芙嘴里听到一句实话,还没从刚才她垂眸轻声说出的那番话中回过神来,便看见了谢玉芙一本正经的脸色。
他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两只手虚虚的搁在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相互交叠着。
“据我所知,谢太傅曾经是太子启蒙之师,谢家也一向与太子交好,你二哥哥也和太子关系匪浅,你就没想过……”
“没想过。”
谢玉芙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宋煜的话。
“这天底下不是谁都能坐上皇位的。”
“那久居庙堂之上的人应该心怀天下,福佑黎民,庇佑苍生。”
“哪怕他不心怀人善,也不应该对他人的苦衷置若罔闻,甚至还有草菅人命之嫌。”
谢玉芙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九五至尊的位置谁都能坐。
偏萧景城绝对不行!
这一段时间以来,萧景城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谢玉芙的底线。
但是他屡次增犯和谢家接触,还不惜以太子之身,一定要把谢玉蓉塞进侯府,还有在醉春楼的试探,都已经昭示了这位太子殿下绝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光如此,还有前些日子,那些女子失踪一案。
萧景城若真做了这个皇帝。
那是天底下的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
谢玉芙不客气的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眼中的凉意看的宋煜暗自心惊。
一直以来,谢玉芙都把自己装在一个壳里。
表面上,她是一个任性妄为,肆无忌惮,甚至还有点嚣张,几乎不把他人性命放在心中的悖逆之辈。
谢玉芙的所言所行,绝不是一个世家闺秀可以为之的。
都城内也因此是非议不断。
偏谢玉芙对所有的议论声置若罔闻,她一个人在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上徐徐独行,全然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与这所谓的世俗之说。
宋煜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甚至有时候觉得谢玉芙都有点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男人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人,眼底异样的色彩,让谢玉芙心里咯噔一下。
“你为何这么看着我?难道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宋煜低声嗤笑着,那双上扬着的狐狸眼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