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绷着一张脸,面带审视的盯着眼前的人。
瞧着男人那神态自若的眉眼,谢玉芙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随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将大半个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你刚才说陛下很早就动了让我领兵的心思,这话又从何说起?”
谢玉芙跟皇帝的接触甚少,平时做事虽大多都随心随性,但也不至于让皇帝惦记上吧?
更别说女子入朝为将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就算如今的宋煜已经不比当年,但是这朝堂上所能用的人也不在少数。
哪怕朝堂上能领兵打仗之人不多,但多方调停下来,终归还是有人能用的,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把自己和宋煜推向战场。
皇帝此举背后的意图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而且当时皇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是当着云贵妃的一面御书房里所发生的事情,过不了今晚,就会事无巨细的传到太子萧景城的耳中。
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谢玉芙深吸了一口气,在月光瞥见丹娘将笔墨纸砚备好呈上来后,便搁置了刚才的话题,也丝毫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
她神色如常的在纸张上写下了几个店铺名字和地址。
“我知道这些年你在都城当中也有自己的经营,不过如果那些地方不方便的话,这几处位置你可以暂时落脚,等到局面稳定,不会再出差错后,再行离开也不迟。”
其实谢玉芙上辈子并没有和丹娘接触过,仅凭先前的几次事情,也无法判断出此人的脾气秉性。
当她从侯府那个牢笼中逃出生天时,丹娘已经离开了都城,甚至就连醉春楼也已经易主了。
那些曾经和宋煜有关的人和事,已经与她的生活渐行渐远。
哪怕是在最后那几年,谢玉芙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宋煜离开都城后的事。
可现在看来,当初的一切恐怕都是这个男人一早就设计好的。
就像现在这个局面……
宋煜毫不留情地出手,整治了朝中十几位官员,如今已经风声鹤唳,这人再次成为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光是她先前在御书房瞧见的那些奏折就已经摞了半人多高,弹劾他的奏折就那么大刺刺的瘫在龙案上,皇帝甚至连收起那些奏折的心思都没有。
可以皇帝的心性来看,他是断然做不出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来的。
除非,老皇帝是故意的!
谢玉芙只在一瞬间就抓住了其中的关窍,她猛地睁大眼,抬头看向宋煜。
皇帝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以副将之身领兵出征,为的就是保住宋煜!
这男人疯起来已经得罪了都城当中的许多势力,若不加以维护,恐怕三年前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仔细想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就连今日醉春楼的宴席,也早就在这些人的计划之中了……
谢玉芙提笔的动作微顿,笔尖的墨汁顺势滴落在了宣纸上,晕开了一大片痕迹。
她喉咙轻轻的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住方才那愕然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