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说话时气息已经有些虚浮,靠在椅子上的身子都有些打颤,还是谢长安看不下去,将人扶起来,到了一旁的矮榻上。
可人刚一躺下,又是一口血呛了出来。
看着那殷红的血迹喷洒在床前,谢玉芙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去……”
“不行!”
宋煜根本不肯放人离开,他的那只手就像钳子一样,死死抓住了谢玉芙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手臂都在隐隐打颤。
“这里是军中大营,若是我再次病发的事情被人发现,往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娘子,我真的没事,稍加调养就好,真的……”
宋煜这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一旁的谢长安都看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替谢玉芙说道:“你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自己的身体了,谁不知道你前些年身受重伤,体弱多病,身子始终都未曾见好,就算是以弱示人又怎么样?你总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这最后几个字一出,宋煜的眉心猛地一跳,那张几乎血色全无的脸比之前更难看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谢玉芙已经毫不客气地掰开了男人的手指,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若是让我发现谁敢背地里嚼舌根,我就敢割了他的舌头!”
“宋煜,我跟着你一路北上,不是送你来这等死的!”
谢玉芙的话语掷地有声,她好似一阵风般冲出了营帐,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吴庸的药箱。
吴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已经有些年没有在军中大营给将士们看过病了,这次来得匆忙,但还是有些技痒,也就跟军医们切磋了一下。
这会儿脑门上的汗都还没干呢。
当他看见宋煜的脸色时,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
“这是咋回事?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吴庸二话不说,冲上前就攥住了宋煜的手腕,这不探不要紧,手指刚搭上去吴庸的脸就白了一片。
“怎么会这样?!你的药呢?前些日子不是还有药吃吗?!而且我不是跟您说过,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找我吗?你怎么不说啊?!这回可坏了!”
早在凌霄关那次发病时,吴庸就已经加大了宋煜的药量,但是从都城带来的药丸只有那些,若是一旦加量,后面的一切治疗就都要推翻重来。
可当时的当务之急,是为了稳住宋煜的病情,使其不再进一步恶化,以保证他们能平安到达北疆。
但现在,这半个月不到,宋煜的身体几乎恶化到了上半年的状态!
寒症也已经彻底发作了……
宋煜躺在床榻上,身上盖了几层被子,整个人冷得直发抖,那露在外面的手指尖都已经因为血色全无变得有些泛青发紫。
谢玉芙坐在床边,握着他的另一只手,男人的掌心已经是一片冰凉了。
谢玉芙咬紧牙关,看着吴庸取出了几枚极强的银针,用一旁的烛火燎过后,刺入了宋煜心口的穴位。
而每扎一针宋煜的脸色都要比刚才更难看一分。
男人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可饶是这样,他居然还扯了一下嘴角,冲着谢玉芙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