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步洲看着自家兄弟难堪至极的脸色,略有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按理说,他们身处草原腹地的营地应该是相对安全的,这里的位置没那么好找才对,难不成是有人泄露了他们冬季牧场的位置?”
宋煜一言不发,只看着营地中那些人清扫地上的尸首,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个死人。
瞧着这般情形,迟步洲的心里都开始打鼓了。
他脑袋里的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也没有咱们想得那么糟糕,没准就是他们营地内部出了问题,再者说了,这冬季牧场的地址每年都在变,他们应该不会把问题推到咱们头上……”
话还没说完,宋煜就扭头瞪了自家好友一眼。
眼看着他越说话声音越小,男人扯着嘴角笑了。
“这话说得连你都不信,你觉得他们凭什么会信?”
从刚才起,北狄营地的这些人已经不着痕迹地朝他们商队所在的位置靠拢了过来。
能够逃离的几个方位都已经有人把守了,大门处更是布置好了围栏,那上头裹着铁丝的尖锐倒刺,在这深夜里散着寒光,看的人心里头惴惴不安。
片刻之后,孙老郎中顶着一个狗皮帽子在这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看着周围四处狼藉的场面,那哈欠打到一半就僵住了,连嘴都忘了合上。
“这啥情况,老头子我就是睡了一觉,这营地怎么跟遭贼了似的?”
孙老郎中摸了摸脖子,看了眼马车紧闭的大门,捋了捋胡子。
“你们两个都在这,不会是谢小丫头又犯病了吧?你们就这么把人关在马车上了?”
宋煜冷眼扯开拴着马车门的马绳,面无表情道:“天气太冷,门不关紧的话会透风。”
男人的脸色这会儿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迟步洲硬扛着这一波压力,站在原地没动,可孙老郎中却伸手搓了搓胳膊。
他没好气地瞪了宋煜一眼,“摆着这张臭脸给谁看?你娘子又不是瓷娃娃,用得着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我说她多动动,没准还能想起以前的事呢,你何必这么谨小慎微的?”
抱怨归抱怨,孙老郎的动作却不慢,他很快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屁股都还没坐下,就对着马车外吆喝了一声。
“快点把门关上,这确实是透风,可别给这小丫头冷着。”
马车的边缘处挂着一盏油灯,谢玉芙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摸进来的孙老郎中,想开口打声招呼,却生生被咳嗽声音止住了。
她抚着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却一反常态的涨的通红。
孙老郎中只扫了一眼,便将手指搭在了谢玉芙的手腕上,他略微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咋舌道:“你这小丫头,还真不听话,难怪宋小子气成那样,瞧你这模样,是跟人动手了?”
“咳咳咳……”
谢玉芙根本说不出话,张嘴便要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