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步洲让商队带来的人也仅在营地的外围扎了帐篷,夜里还派人轮流守夜,这直到大天亮的后半夜,过得也算相安无事了。
可谢玉芙的病情始终反复,她的身子时凉时热,有的时候手脚还会发麻,夜里根本睡不安稳。
接连服了两个药丸,这样的症状也没有缓解。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蒙蒙亮,谢玉芙无比虚弱地靠在宋煜的怀里,将头枕在他的颈窝处,搂着男人腰间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宋煜轻扶着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指尖深入发丝,让谢玉芙疼痛欲裂的脑仁有所缓和。
谢玉芙缓缓呼出一口气,苦涩的药味这次在口腔中弥散开来,她忍不住扶起身子干呕,手指尖上先前褪下去的青紫色再次浮现。
相比之下,宋煜的神色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两人未发一言地相拥在一处谢玉芙的指尖,轻轻勾勒着男人掌心处新添的伤口,苦涩一笑。
“实在是对不住,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反复自伤。”
宋煜体内有寒毒,受伤之后本就不易愈合,手上的伤口翻来覆去被豁开,过着伤口处纱布的血从未断过。
谢玉芙看着实在是于心不忍。
她心里就跟嚼了黄连似的,还真的自怨自艾了起来。
谢玉芙微微垂下眼眸,握着男人冰凉的手尖,“宋煜,不如就算了吧,孙老总有别的法子的,你也不用每次都这样……”
可没等谢玉芙把话说完,宋煜反握着谢玉芙的掌心,用带伤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对着那双泛白干裂的唇边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间,苦涩的味道似乎被冲淡了些,谢玉芙整个人被宋煜搂在怀里,男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浑身的骨头都揉进血脉之中。
马车内的温度逐渐攀升,谢玉芙的耳尖都红了,在即将窒息的下一瞬,宋煜终于放开了她。
男人惩罚似的,拇指在她的唇角用力地碾了一下,双猩红的眼眸中怒气正盛。
“娘子,刚才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记住了吗?”
宋煜落在谢玉芙腰间的手猛然用力,将她整个人勒向自己,要能切身体会到那冰凉身躯下缓缓传来的心跳声,他心中悬起的石头才悄然落地。
天色渐明,马车外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营地内的鸡叫和犬吠声响成一片,那些夹杂着草原方言的交谈声也越发清晰。
谢玉芙皱着眉头往宋煜的怀里缩了缩,眼眶下的一片乌青,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今天没什么要紧事,你在这多睡会儿,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第一时间告诉我。”
如今春桃不在,再加上昨天夜里的事,宋煜恨不能寸步不离地守着谢玉芙。
可就在这时,马车晃动了一下,跟着门板便被人敲响了。
宋煜一推开车门,便看着了立在马前的柘木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