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营地的主帐篷内,谢玉芙和宋煜并肩而坐,迟步洲坐在两人的手下,面前新宰的肥羊还在冒着热乎气,可坐在帐篷里的人却谁都没有想要吃东西的心思。
谢玉芙的面色冷如寒霜,她想到刚才听到的实情,心尖都在发颤。
“你确定这件事情是突厥人所为?”
玄火立在一旁,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们和北狄的这几个兄弟一起审讯的那几个畜生,根据他们的交代,早在今年年初,他们就有各种名义混迹在了北狄几个主要的部落中,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控制这些部落新生儿的诞生,并且顺便断了他们的后路。”
在这茫茫草原上,没有新生儿诞生的部落,就等于没了未来,马背上的英雄总有老去的那天。
这种丧心病狂的法子,任谁听了都为之胆寒。
哪怕中州人和草原中各部落之间征战了这么些年,也没谁会对一个孩子动手,甚至于连那些尚未出世的孩子都算计上了!
“孙老在他们的一些调料中发现了被碾成粉末的当归和红花,还有一些更见不得人的,而且有些青稞里,也被撒了药粉,短期使用倒没什么,但一旦长了人的五脏就会被如火灼烧般疼痛难忍,长久之下,性命难保……”
玄火说着都忍不住咋舌。
这断其根源,又绝其后路的法子,简直是阴毒至极。
若不是他们恰好在这时赶到,这营地里的人,恐怕都等不到过年,就得死无全尸……
谢玉芙闻言,狠狠地揉了揉眉心。
“那查出来中毒的人有多少?”
玄火沉默了。
坐在主位的柘木豪这时陈声开了口。
“初步统计,营地内所有人都中了毒,就连你们昨日所食的餐食里,也都有问题。”
柘木豪说着话,满眼愧疚,那心中滔天的恨意裹挟着杀机,让他整个人锋芒毕露。
柘木狸也在旁边愤恨难平,“怪不得今年到现在,我们部落只有两个新生儿,还有几个妇人在怀孕生产后相继难产而死,大的小的竟一个都没留下!”
柘木豪所在的部落在此刻犹如乌云压顶,就好似外头的天光都暗了下来。
谢玉芙神色凝重地看了眼一旁的宋煜,将那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而接下来,所有人一言不发,沉默地吃着桌上的东西,谢玉芙光是看着,都觉得于心不忍。
随着太阳西沉,谢玉芙回到了马车上,她看着面色不悦的男人,终于言明了自己的担忧。
“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柘木豪他们部落里这样的情况真的只是突厥人所为,那他们没必要这么做呀?”
“在这草原上,人才是根本,谁会断了自己可能称霸天下,入住中州的后路?我只觉得此事恐怕与那位有关。”
谢玉芙话音一落,宋煜便抬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娘子,现在不要想这些与你无关的事,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别瞎操心。”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在谢玉芙服了药,重新沉睡之后,宋煜便披着斗篷找到了柘木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