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玉芙回到漠北城的第一天晚上,早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趁着夜色已安枕而眠。
就连日夜不离守着谢玉芙的那些暗卫,也偷偷摸摸地打起了瞌睡。
可谢玉芙披着宋煜先前穿过的衣服,低头嗅着衣服上残存的那些味道,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面,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心上的伤疤,不自觉的伸手在那道伤痕上轻抚了几下。
谢玉芙隐约还记得,当初受伤时的情形那个刺杀她的丫鬟现在早就已经离开了这座城池。
甚至就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已经被她送回了都城,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起这些谢玉芙,总觉得自己的头疼欲裂。
那些曾经丢失的记忆,就好像随时都会卷土重来一般,不断地在她的脑子里叫嚣撕扯着。
这一直从不间断的声音,让谢玉芙根本无心安睡,哪怕是用宋煜的东西把自己从头裹到脚,也阻挡不了那些东西,从脑海当中传来。
有那么一瞬间,谢玉芙甚至怀疑起了孙老的医术。
谢玉芙曾经从孙老的口中听到过这股毒,就算被彻底去除,但在解毒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中毒之人还会受到蛊毒的影响,而这样的影响因人而异。
至于解毒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每个人的反应也截然不同。
从传统意义上来讲,凡是中了这种蛊毒的人,哪怕是在解毒之后脾气秉性也都会受之影响,有的人甚至会直接性情大变。
早在这种蛊毒没有被列为禁忌之前,曾经一度被西域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奉若神明。
想起这些事情谢玉芙就用力的闭了闭眼,不断的深呼吸,妄图压下心中的不断滋生而起的杀意。
她不断地用手抠弄着掌心上的疤痕,直到手掌心上的痕迹,被抠的又红又肿,丝丝缕缕的刺痛,顺着疤痕传入心脏,她才像骤然回神般猛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谢玉芙神情冷然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犹豫了片刻,便褪下了身上的裙装,将宋煜先前的衣服穿到了身上,因为男人的身形实在过于颀长,那衣服套到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谢玉芙甩着自己的衣袖,强迫自己躺在床榻上,平心静气,可一闭上眼,那一双双鲜血淋漓的手,就宛如饿虎扑食一般,猛然袭上心头。
“谢玉芙你为什么不救我?我是因你而死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死?!”
紧接着就是宋煜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男人痛苦万分地躺在地上,双腿尽断,手上握着的一柄长枪,也早已经断成了两节课,即使是这样,他仍痛苦不堪的挣扎着。
“谢玉芙……”
伴随着这些不间断出现的嘶吼声,男人那低沉又沙哑的呻吟声,就像是一声惊雷,直接砸在了谢玉芙的心口处。
谢玉芙猛然睁开眼。
漆黑的房间内只能听见她粗重的喘息声,她抓紧了宋煜的衣服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用力地咬着腮边的软肉,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玉芙的神色骤然一冷,起身赤着脚来到房门边,便听到了外面暗卫的窃窃私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