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行军灶,烧三十分钟,至少要耗掉两公斤煤!
而这个灶,连一半都不到!
节省了超过一半的燃料!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得陆承屹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王科长报告里的“重大技术革新”意味着什么。他也终于明白,团长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又为什么会说他是“睁眼瞎”。
测试结束,院子里一片死寂。
陈工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那份写满了惊人数据的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知,这份薄薄的纸,将会在整个军区的后勤系统,掀起一场怎样的地震。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的女人身上。
他们眼中的探究、不解、以及一丝丝敬畏,几乎要满溢出来。
陆承屹站在院外,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却依旧像一座孤岛的沈清禾,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距离感。
他听到了陈工那带着敬意和谦卑的问话。
“沈清禾同志,请问,您这些……这些精妙绝伦的设计,这些知识……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陆承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一个看起来与这片贫瘠戈壁格格不入的女人,如何能凭空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他听到了她那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
“自学,然后进行理论推导和实验验证。”
这个回答,轻描淡写,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陆承屹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她屋里那些他看不懂的书,想起了她夜深人静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身影。原来,那些在他看来是“不务正业”的行为,才是她创造奇迹的根源。
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嗤之以鼻。
接下来,他听到了更多让他头皮发麻的词。
“……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原理’……”
“……热力学第二定律……”
“……强制对流和热量回收系统……”
“……导热系数和耐火性……”
一个个闻所未闻、却又听起来无比高级严谨的专业术语,从她嘴里轻描淡写地吐出。
她不是在解释一个土灶。
她像是在法庭上,进行着一场逻辑严密、证据确凿的最终陈述。
而他,陆承屹,连同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常识”和“经验”,都成了被她公开审判、并宣判为“落后”的被告。
陈工和那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已经彻底呆住了。
而站在院外的陆承屹,则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需要完全听懂。
他只需要知道,能将这些理论信手拈来,并将其完美应用到实践中的人,认知层面早已超越了他,超越了这里的所有人。
这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式的知识鸿沟。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打压”和“看不上”,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就像一个挥舞着木棍的孩童,去挑战一个手持激光炮的未来战士。
人家甚至都懒得看你一眼。
这场测试,对他而言,不是一场考察。
是一场对他固有世界观的、无声的、公开的审判。
而他,被判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