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装傻。”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愠怒和一丝挫败。
沈清禾却没有被他吓到。
她不退反进,仰着脸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哎呀,”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军装最上面那颗冰凉的铜扣上,“首长好凶哦。”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温热,顺着那排扣子,缓缓向下滑。
动作轻佻,眼神却无辜。
“你……”陆承屹的呼吸一滞。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像一片羽毛,带着一股细微的电流,从他的胸膛一路划过。所到之处,他笔挺的军装布料下,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首长这是想干什么呀?”她的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尾音,“是觉得我刚才衣服没补好,要亲自检查吗?”
她的视线坦****地落在他结实的胸膛和肩膀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
陆承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他想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却又觉得碰哪里都不对。他想后退,可身后是桌子,他根本无路可退。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所有的气势和质问,都变成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还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他猛地站直身体,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司令员说,”他几乎是咬着牙,把最后的底牌抛了出来,“这次的军功章,有你的一半!该给的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他想,钱和荣誉,总该能让她露出真实的面目了吧?
办公室里,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沈清禾那只还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眼眸里,不再是戏谑和狡黠,而是一种陆承屹从未见过的,明亮又专注的光。
她就那么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逗弄他的笑,也不是客气的假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一样的笑。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一同洒在他的耳廓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听见她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清晰,足够钻进他心底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要军功章,也不要奖励。”
“陆承屹,”
“我的奖励……你人回来,准时回家吃饭,就是最好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