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拉扯着我,要带着我逃离国际刑警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我趴在地上,胃里的抽搐一波接着一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泥土和血渍,糊得满脸都是。
耳边的枪声似乎还在回响,沈督军最后那声怒喝像魔咒似的缠着我,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疼。
“苏梨,别再看了。”
泪眼朦胧时,我看到沈妄在我面前半蹲下身,用他的风衣下摆轻轻擦去了我脸上的污渍。
“该走了。”
走?走去哪儿?
国际刑警就在不远处,我和沈妄,一个是沈督军身边的女人,一个是沈督军的得力下属,国际刑警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我们离开吗?
我看着沈妄,扯了下嘴角,想说什么,但却没能说出口。
肾上腺素的作用已经彻底褪去,现如今,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了个干干净净,连开口都觉得费力。
我望着沈妄,声音因为胃酸的腐蚀,变得沙哑难听。
“沈妄,我们会被刑警带去哪里?我还能回国吗?我……”
话没有说完,我就因为反胃的缘故,捂着嘴巴将头别到了一边。
恍惚间,我的余光似乎瞥到沈妄笑了下,那笑意很淡,在我回头时,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我甚至以为刚刚的一切是错觉。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掌心触到他风衣下温热的身体,还有腰间别着的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把枪。
“别动。”沈妄语气很冷静,却极好的安抚了我的情绪。
“你的脚踝伤得很厉害,真要自己走路,你这条腿就废了。”
说话间,两名穿着防弹衣的国际刑警已经走了过来,看到沈妄抱着我,其中一人似乎笑了一下。
“已经处理好了,确认沈志国已经死亡。”
怎么是这样的语气?
我趴伏在沈妄的肩头,愣愣的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国际刑警。
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走马灯时候的幻想。
一名国际刑警,为什么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对着沈妄这个犯罪分子说话?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正愣神之际,就见沈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的开口。
“现场还是要处理干净一点,沈志国的余党可能还在附近,要加强警戒。”
那名国际刑警应了一声,目光似乎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扔给了沈妄。
“船已经准备好了,车在那边,你可以先带她离开了。”
我听到沈妄对着他说了声谢,车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后被沈妄稳稳接住。
他抱着我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时,我仍像被施了定身咒,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几句对话。
“什么叫……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带着我离开了?”
我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但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妄,你们……是不是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国际刑警和跨国罪犯,除了抓人和被抓的关系,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沈妄的脚步慢了几秒,又恢复如常。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我,眸光晦涩难明。
“有些东西,不该问,你最好别问。”
话音落下,他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将我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我双手撑在座椅上,慢慢的爬起来时,才发现车里铺着干净的毛毯,副驾座上还放着医药箱。
这些细节像细密的针,一点点刺破我心里那些荒诞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