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11点下班!
"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耳根红得能滴血,
"在百货大楼门口等...等您...
"
刘光天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先去派出所砸钢印。
刘光天推着锃亮的飞鸽自行车来到派出所,崭新的车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办手续的老民警看到发票爽快的砸完钢印。
骑上新车穿行在京城街道上,刘光天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车铃清脆的声响惊飞了路边的麻雀,后轮辐条旋转出一圈圈银亮的光晕。
他顺道到街道办跟王主任说了晚上吃饭的事情。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中。
刘光天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军表——这是退伍时团长特意送的——时针正好指向十一。
他猛地蹬了几下踏板,车轮在百货大楼前的石板路上碾出一道水痕——刚才不知哪个孩子打翻了冰棍桶。
远远地,他就看见柳文娟站在百货大楼的廊柱下。
姑娘换下了工作服,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确良连衣裙,乌黑的辫子梢上系着两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网兜,里面装着个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
"等很久了?
"刘光天在她面前刹住车,轮胎发出好听的摩擦声。
柳文娟惊得差点掉了饭盒:
"没...没有!
"她耳垂上小巧的银耳环晃啊晃,
"我...我带了午饭,想着公园里...
"话没说完,脸已经红得像她网兜里若隐若现的西红柿。
刘光天单脚支地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我载你。
"
柳文娟犹豫地揪着裙角,突然看见他手腕上露出的伤疤,眼神一软,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后座上,手指轻轻捏住他军装的一角。
自行车穿过熙攘的街市,车铃叮当作响。
柳文娟的辫梢随风扬起,拂过刘光天的后背,痒痒的,像蝴蝶轻颤的翅膀。
北海公园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微风拂过,荷叶轻轻摇曳,送来阵阵清香。刘光天将自行车停在湖畔的柳树下,细心地上了锁。
"咱们去划船吧?
"柳文娟指着湖面上荡漾的小船,眼睛亮晶晶的。
刘光天点点头,买了两张船票。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岸,柳文娟紧张地攥紧了船沿,指节都泛了白。
"别怕。
"刘光天稳稳地划着桨,水波在船尾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在部队时,经常在边境的冰河里操练。
"
柳文娟这才稍稍放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粉白的荷花在碧叶间亭亭玉立,偶尔有蜻蜓点水而过。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网兜,取出那个裹着毛巾的饭盒。
"我...我做了点简单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打开饭盒的手微微发颤。
里面整齐地码着几个韭菜盒子,还有两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刘光天拿起一个还温热的韭菜盒子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好吃。
"他由衷地称赞道,嘴角沾了一点油渍。
柳文娟
"扑哧
"笑出声来,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擦去。
指尖触到他下巴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她慌忙缩回手,差点打翻饭盒。
小船轻轻摇晃,撞上了一片荷叶。
晶莹的水珠滚落在柳文娟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小心。
"刘光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柳文娟低着头,耳根红得像晚霞。
她突然指向远处:
"看,那朵并蒂莲!
"
湖心处,两朵粉白的荷花相依绽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刘光天望着姑娘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两人交换了简单的经历。
刘光天比柳文娟大一岁,父亲是纺织厂工人,母亲在家,还有一个弟弟;刘光天则讲了讲部队生活,省略了那些枪林弹雨的细节。
"我转业后分到轧钢厂保卫科。
"
刘光天指了指西边,
"就离你们百货大楼三站地。
"
夕阳西沉,刘光天看了看腕上的军表,指针已经指向五点半。
"时间过得真快,
"我送你回去吧。
"
柳文娟点点头,利落地收拾好饭盒和网兜。
她看了眼天色:
"就在纺织厂家属院,离这不远。
"
刘光天推着自行车,两人沿着湖边小路往外走。
落日的余晖给湖面镀上一层金红色,岸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