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病房里,刘光天像个木乃伊似的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正用还能活动的三根手指,倔强地拆着腿上的绷带,纱布散落一地,露出
"胡闹!
"主治医师气得眼镜都歪了,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这伤至少要躺三个月!
"
"三个月?
"刘光天声音沙哑,
"我媳妇还等着我回去拜堂呢...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病房门
"砰
"地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团长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肩线如刀削般锋利。他大踏步走到病床前,作战靴在地砖上叩出铿锵的节奏。
"躺好!
"
两个字像出膛的子弹,震得病房玻璃嗡嗡作响。团长一把按住刘光天正要拆绷带的手。
刘光天喉结滚动:
"团长,我...
"
"这是命令!
"团长突然弯腰,带着硝烟味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你以为救了三个兵就能无法无天?
"粗糙的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绷带,那里正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这伤再崩开,文娟姑娘就得穿着嫁衣来医院拜堂!
"
窗外的白杨树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在洁白的病床上摇曳。团长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绒盒子,
"咔嗒
"一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一等功勋章,金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的。
"团长将勋章放在床头柜上,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身走向门口,军装下摆扫过输液架,带起一阵微风,
"等你能站直了给老子敬军礼的时候,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洞房!
"
刘光天挣扎着撑起缠满绷带的上身:
"团长,帮个忙...
"
团长在门口顿住脚步,没回头:
"说。
"
"让厂里给文娟带个话。
"刘光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说...我没事。
"
团长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就这?
"
"嗯。
"刘光天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让她...等我。
"
窗外,一阵风吹过,白杨树叶哗啦作响。团长抬手整了整军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玻璃窗外,张建军三个正架着拐杖对他挤眉弄眼。阳光透过他们打着石膏的间隙,在病床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彩虹。
————
暮色渐沉,小跨院里柳文娟正弯腰在青石槽边搓洗衣裳,皂角水的清香混着傍晚的炊烟在院子里飘荡。吴丽华则在厨房摘着菜。这时院门那儿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就看见傻柱咧着嘴闯了进来,手里还扑棱着一只芦花小母鸡。
"文娟!快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玩意儿来了!
"傻柱把鸡提溜得老高,那鸡扑腾着翅膀,抖落几根绒毛,正巧落在吴丽华刚摘好的青菜筐里。吴丽华拍了他一下:
"死相!毛都掉菜里了。
"
傻柱浑不在意,晃着鸡脖子冲柳文娟显摆:
"今儿个让您开开眼,尝尝咱祖传的炖鸡手艺!保准香得你把舌头都咽下去!
"那只鸡适时地
"咯咯
"叫了两声,倒把屋里写作业的两个孩子引了出来,扒着门框直咽口水。
柳文娟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水珠在暮色中划出几道银亮的弧线。她嘴角勉强扯出个笑模样:
"那...晚饭就劳烦柱子哥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