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偶遇战友(1 / 2)

九龙城寨深处,昏黄的钨丝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滋滋作响,忠义堂堂口内烟雾缭绕。

红鬼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椅背上的雕龙已经掉了几片金漆。他粗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

"笃笃

"声。堂下几个心腹小弟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都听好了。

"红鬼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这是天哥交代办的第一件事。

"他缓缓起身,皮鞋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小弟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他们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

"不要出任何差错。

"红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刀身在指尖翻飞,寒光在小弟们脸上游走,

"还要办得...

"他猛地将刀尖钉在木桌上,

"漂亮。

"

第二天傍晚,红鬼的人就已经在利丰制衣厂外面蹲守了整整一天。

晚上八点钟洪大利的车子驶出厂区时。

两辆不起眼的车子交替尾随,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当洪大利的车在拐上清水湾道时,最前面那辆车突然加速超车,一个急刹横在了路中央,把洪大利的车子截停。

"砰!

"

红鬼亲自拉开车门,戴着皮手套的手一把揪住洪大利的领带。洪大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冰冷的枪管抵住了太阳穴。

"洪老板,带你看海。

"红鬼咧嘴一笑。

二十分钟后,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洪大利被绑起来按跪在悬崖边上,悬崖下是海。

洪大利脸色苍白的开口道:“误会,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有钱,对方给多少钱,我给双倍,不,给五倍。”

红鬼缓缓蹲下身子,他手中的黑星手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枪管轻轻挑起洪大利冷汗涔涔的下巴。

"钱?

"红鬼笑了笑

"洪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

"要怪,就怪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惹了不该惹的人。

"

海浪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发出空洞的回响。红鬼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两个马仔立即上前,动作娴熟地将沉重的石头绑在洪大利背后。

"等等!我可以...

"洪大利的哀求被海风吹散。

红鬼转身点了支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身后传来重物坠落水面的响声,接着是浪花翻涌的声音。他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很快被海风吹散。

"收工。

"红鬼踩灭烟头,皮鞋碾过凌乱的脚印,

"记得把这里收拾干净。”

远处,最后一缕月光也被乌云吞噬,海面重归黑暗。只有潮水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岸边,仿佛要抹去今夜所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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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办公室,刘光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翻动着眼前的财务报表。

最近产能又提升了一大截,楼上新增了一百台缝纫机,设计中心的成果更让他欣喜。

他亲手绘制的设计草图,如今已经变成了实物:改良版的中山装既保留了东方韵味,又融入了西式剪裁;女士连衣裙在传统旗袍的基础上加入了现代元素。喇叭裤,直筒裤,修身小西装,还有各种新款T恤,衬衫,仓库已经堆积了一批库存。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刘光天放下手中的文件,从容地拿起听筒。

"天哥,都办妥了。

"红鬼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刘光天目光微凝,简短回道:

"知道了。

"随即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傍晚刘光天踩着观塘码头潮湿的木板,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平时有时间他就会来海边走走,海风吹着能让他更好的思考事情,他忽然在装卸工人中瞥见一个佝偻的背影——那人正扛着三袋水泥,古铜色的后颈上,一道弹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吴志军?

"刘光天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吴志军猛地转身,肩上的水泥袋

"砰

"地砸在甲板上。他眯起被汗水浸红的眼睛,黝黑的脸上皱纹都在抖动:

"光...光天?

刘光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吴志军布满老茧的手掌。那双曾经在战场上稳健如铁的手,如今粗糙得像砂纸一样。

"真是你啊,志军!

"

"你怎么会...

"

吴志军黝黑的脸上挤出憨厚的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去年退伍,回老家种地,今年老家就遭了旱灾。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磨破的皮带,

"三亩地的水稻全枯了

"

码头的汽笛声突然刺破天际。刘光天这才注意到,吴志军的鞋子已经开了胶,用麻绳勉强捆着,裤腿上沾满了水泥灰。

"听说香港机会多,前几个月就跟附近几个村的战友过来了。没想到...

"他苦笑一下,

"语言不通,证件不全,只能做些苦力活。

"吴志军说着突然咳嗽起来,古铜色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匆忙用袖子擦了擦嘴。

当天晚上,夜风裹挟着海腥味掠过排挡,霓虹灯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光天请吴志军还有三个战友在观塘的露天排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