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推开浅水湾别墅的大门。客厅里,念军正蜷缩在沙发角落,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书包被随意扔在地上,几本英文练习册散落一旁。
管家老陈快步迎上前,压低声线道:
"刘生,小姐放学回来就躲在沙发上哭,怎么问都不肯说话。
"他弯腰拾起散落的英文练习册,纸张上的泪痕还未干透。
刘光天解开西装纽扣:
"夫人呢?
"
"两位太太带着少爷们去逛街了,还没回来
"老陈递过一条热毛巾。
"念军,
"刘光天在女儿面前蹲下身来,
"是谁欺负我的女儿了啊?
"
念军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突然扑进父亲怀里:
"爸爸...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她抽噎着,泪水浸湿了刘光天的西装前襟,
"老师让我读课文...同学们都在笑...我不想上学了...
"
刘光天轻轻拍着女儿颤抖的背脊,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英文课本——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旁,满是红色的批改痕迹。
刘光天用拇指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珠,温热的泪水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凝视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爸爸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
他抬手将女儿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继续说道:
"明天我们就换学校,去念中文教学的公立学校。
"顿了顿,又补充道:
"爸爸再给你请一位最好的英语家教,我们慢慢学,不着急。
"
念军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真的可以换学校吗?
"
"当然。
"刘光天将女儿的手包在掌心:
"明天就换,只是环境没有现在的这么好就是。
"
念军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爸爸最好了!
"她脆生生地喊道,扑上去在刘光天脸颊上
"吧唧
"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唇印。
刘光天宠溺地刮了下女儿的鼻子:
"快去洗把脸,都成小花猫了。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念军蹦蹦跳跳地往洗手间跑去,小皮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欢快的声响。小孩子的情绪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柳文娟和娄晓娥一前一后走进大厅,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振华和振国。两个小男孩脸颊红扑扑的,手里还举着新买的玩具飞机。
"我们回来啦!
"振国奶声奶气地喊道。
保姆阿香跟在最后,双臂挂满了购物袋,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柳文娟款步走到刘光天身旁: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她目光敏锐地扫过茶几上摊开的英文课本和上面稚嫩的笔迹。
刘光天握住妻子温软的手,指腹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轻轻摩挲:
"晚上制衣总商会办了个酒会,回来换身衣服。
"他转向正在整理购物袋的娄晓娥,声音低沉了几分:
"正好跟你们商量件事,明天给念军转去公立学校吧。是我考虑不周,现在的贵族学校只讲英文和粤语,念军完全跟不上...
"
娄晓娥闻言拍了拍额头,腕间的手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哎呀,我也没想到这个问题。
"她蹲下身,拉过刚洗完脸的念军道:
"妈妈明天就带你去新学校看看好不好?
"
刘光天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
"你们谁陪我去参加酒会?
"
柳文娟立刻摇头,耳垂上的珍珠轻轻晃动:
"我不去,那种场合实在不习惯。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温婉的眉眼。
娄晓娥也笑着摆手:
"我宁愿在家陪孩子们。
"她将念军搂在怀里,小姑娘正兴致勃勃地翻看新买的发卡。
"那我自已去了。
"刘光天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俯身将振华和振国一左一右揽入怀中,在他们红扑扑的脸蛋上各亲了一口。振华咯咯笑着躲闪,小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父亲的领带,振国则像个小大人似的挺直腰板。
他直起身,将领带从振国的小手中轻轻抽出,又替振华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在家要乖乖吃饭,嗯?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流转。振国郑重其事地点头,而振华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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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华东方酒店的宴会厅内,港岛制衣总商会的酒会正在举行。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会场映照得如同白昼,觥筹交错间尽是衣香鬓影。
刘光天独自一人来到会场门口,工作人员抬手拦下“先生,不好意思,请出示请柬”,刘光天停下脚步将烫金请柬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一眼请柬的华兴制衣,不由的心里一顿,这个就是这两年崛起的制衣大佬,这么年轻?
"刘先生请进。
"工作人员躬身让开通道,声音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
他目光淡淡扫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角落的用餐区。银质餐盘里摆着精致的法式小点,他夹了一些糕点和一些好吃的来到角落里独自吃了起来。这是华兴成立以来,他第一次亲自出席商会酒宴。往常这类场合,都是周兆基代为应付。他叉起一块点心,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香槟塔的方向。
那里,永隆制衣厂的李老板正弓着腰给会长点烟,谄媚的笑声隔着半个会场都听得真切:
"张会长这支雪茄,一看就是古巴的顶级货!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