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瑜摇头。
躺下也睡不着,更会胡思乱想。
“那就让小乖去睡会。”
小乖闻言摇摇头,“姑父,我不去。”
“……”
荣挚错愕。
小乖喊他姑父,那他喊窦瑜呢?
怎么会改口了?
他看向**的男人,瞬间懂了。
这人确实像窦瑾,难怪窦瑜这般紧张焦灼。
他也不好在劝,毕竟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那个手辣心狠的父亲一手造成。
他间接的也有罪。
小宝在小榻上呼呼大睡,窦瑜、小乖轮流探体温,试探还有没有呼吸。
那种亲人在生死关头,他们心里的焦灼、疼痛、慌乱,外人是不会理解的。
窦瑜这般冷静的人,见高热退下,还有鼻息。
虽然他呼吸很沉重,但只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一次一次又一次,半夜的时候,再次灌下退热的药,守着直至天明。
他退热后,呼吸渐渐平和,没有那种仿佛即将要死去的样子。
窦瑜轻轻松口气。
慢慢的靠在椅子上,她轻轻的抹了一把脸。
然后起身去梳洗吃早饭,让人驾驶马车前往知州府。
怀知州还未醒来,她也不急。
见到云姨娘的时候,大奎震惊的瞪大眼睛,随即又快速的低下头。
云姨娘看见大奎的时候,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有些失控。
她往前走了两步后,很快停下。
她先是一笑,又抬手用帕子拭了一下眼角,然后深深的看一眼大奎,客气又有理的请窦瑜前往大厅。
“于神医今日怎么带了这么个小童?”
“这孩子对医术颇有造诣,我便想着带他出来多见见世面。”
云姨娘十分赞同的颔首,“年轻人有理想是极好的。”
她停下脚步问大奎,“学了几年医术了?”
“两年了。”
“你师父有大本事,你要好好学。”
“是。”
两人一问一答,仿佛毫不相干,但好像又说了些相干的事情。
窦瑜问起怀知州是否醒来。
云姨娘摇摇头。
“还不曾呢,大人昨晚睡的极好,于大夫,您是医者,若是能有些名医的医案药方,你看了对大人的病是否有益处?”
“看了才知道。”窦瑜道。
她清楚这医书不是给她的。
而是给大奎的。
“那就好。”
打着为怀知州的幌子,云姨娘把怀知州收罗来的医书都给了窦瑜。
窦瑜给怀知州施针。
她看着在边上递东西的大奎。
好几次,她都想上前去抱抱他。
想问问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又怕他问起自己怎么会在知州府。
她一个弱女子,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只能委身于人,等待时机。
好在好在就快了。
她很快就能为义兄一家报仇雪恨。
很快就能送这刽子手下地狱。
怀知州醒来,才吩咐几件事,又睡了过去。
云姨娘再次送窦瑜到大门口,她看着两人上马车离去。
就那么静静才看着许久许久,才轻轻的落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