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2 / 2)

“绑!”

图森耳后轻凉的声音解了他的忧心,将他交给比冷锋剑刃好上千百倍的绑绳,再不用担心那孩子会不会手滑了。图森被拎起来重重地摔倒在仆人打扮的女人脚下,女人被勒住口舌不能言语,呜呜地流下两行清泪。

“都是生意人,谈谈你们的条件吧。”图森歪在地上说道。

“你们忙了一整天还都饿着,在谈生意之前我想先请你们吃些餐点,”银发精灵说着端起桌上的盘子,“你们喜欢先喝酒呢,还是先吃鱼?”

地上两个壮汉怯懦地向后蹭,“不不!”

“那么只喝酒,什么都不吃的话我于心不忍。”

精灵护卫抬起壮汉的下巴,柯林斯将酒水抵在他下唇之上。酒流过嘴角,从牙齿上满溢出来再渗落进去。

“嗯,呜,我不、要、了!”

壮汉甩头,柯林斯将杯沿儿塞入他口中,一杯酒洒了半份呛了半份。壮汉开始想往外吐,图森平静地看着同伙恐惧地作呕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自己把自己折腾的半死。

金发精灵挑开墙上帷幕,露出凹嵌着的一只银环。

“这是做什么用的?”

“示警。”图森回答。

“还有呢?”

“没有了。”

“为什么示警?”

图森发现他很爱同自己说话,孩童的稚嫩也被冷峻的神情所取代。图森膝下的地毯也在降温,他才觉得也许之前的判断完全失真,金发少年才是这支精灵小队的首领。柯林斯抱臂站在一边含蓄地笑。图森的心正在下沉,始知自己错认了对手。

“你说的那么慢,莫非是饿得没有力气?吃一点面包和鱼吧。”

柯林斯走过来掰开面包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他,将肉撕成一条一条状挑在叉子上抿进他口中。图森则口唇松驰咀嚼迟缓尽量让食物不经意地掉下地。

“人类老了口齿都退化了,吃东西力不从心,图森老板一定心痛这些落地的粮食,柯林斯你要耐心一些,最好喂伺的同时再喂一些酒水送服,比较容易下咽。”

金发精灵慢悠悠递过一杯酒,柯林斯更是不急着逼他喝,而是自己先嗅上一嗅。

“酒不错,图森老板很慷慨。”

地上扭动着被自己吓得不轻的两个壮汉再次听到图森老板的名号又一次下意识地微抬眸向声源的方向看上一看。

“解药在桌子下,我已经中毒了,无须再试。”图森很平静地说完,看向地上的同伙,“你们两个起来。”

“果然是合配的毒。”柯林斯说。

“你们共有几个人?”

瑟兰督伊不像在场的其他精灵那般拘束,图森琢磨不清他的用意只看他在屋里随意地走动,似乎不想给自己解药。

“不要落下什么远房亲戚!”

图森一愣,“九人,有四个人出去了。”

“他们不会再回来。”

女人的泪汹涌而流。

图森跪不稳了在摇晃。

“你怎么传递消息让后厨上菜呢?”

“直、接、吩咐,我快不行了,如果你、想我活、就快……”

“你们九人都是图森老板,九位一体,能杀则杀,不能杀再买,所有经行斗鱼院的,除非老主顾,普通生意人都葬身你们手下了。”

“你、都、知道?”

“愿、赌、服、输。”

柯林斯却放开了那女人,挑断她口中衔着的绳子,“去给你的同伴拿解药吧。”

女人未擦泪痕,怯生生地走向桌案,倒出药粉一把扬向金发精灵,她手中瓷瓶落地弹到老者腿边。女人抓起桌上的刀愤恨地捅来。瑟兰督伊的剑尖更快地插入她的心脏。女人悲愤地想要精灵偿命,明眸拢住疼痛与惊恐,上身前倾。精灵的剑刺入女体更深,这一刻犹如缓慢的等待,精灵的剑没有动,而女人吃力地翻转手腕剜向精灵的瞳仁。瑟兰督伊扭转剑峰劈落她的手,女人半身折断斜着仰倒,眸中存有冻住的火焰却再没有苦与恨。

老者已衔起药瓶仰头吞下了药粉,“阿夏莉”

瓷瓶在厚实的地毯上弹了一下,另外两个喝过酒的壮汉凑过去舔洒出来的药粉。

“阿夏莉”图森流下浑浊的泪滴,“你们要的不止一盎司黄金吧,现下我这里有的你们都可以拿去,只求留我有体力安葬了阿夏莉。”

“她是你什么人?”

“女儿。”

“不,她长得更像在山路上截杀我们的那对儿夫妇。”

这下图森确定阿夏莉的双亲已亡,“她是我的养女,自小被卖,我同时收留了出卖她的父母,她的名字取自我的女儿,用以纪念我早夭的可怜女孩儿。”

图森唇边一抹凄苦的笑,他将脸埋进膝间藏起那股没来由的笑意。

“不要在精灵面前撒谎,你高估了你的演技。”

“也许外界对我的传言非常恶劣,但是我对女儿的感情是真的。”

“确实弥足珍贵!”这是银发精灵的讽刺。

“也许你还有些事情要想,有些话要说,我可以等。”金发精灵说。

那跪在图森和壮汉之间的瘦弱少年一动未动,他甚至不曾抬头看过死去的女人。

跳动的烛火,细数着时光,囚犯呼吸的节奏还是那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