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瓶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就连林昭仪的贴身侍女沁水都忍不住厉喝出声。
“放肆!”
“我与昭仪娘娘叙话,岂容你这婢女在此放肆!纵使娘娘仁厚待下,也轮不到你这般不知尊卑!”
沈瓶脸上一冷,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目光直刺沁水,尽显主子威严。
而后又微微侧首向林昭仪起身福了一礼,语气轻缓却仍含锋芒:
“昭仪娘娘素来贤德,想必不会纵容下人这般放肆无礼吧?”
殿内霎时一静,就连主座之上的林昭仪都怔愣住了。
片刻后,林昭仪才发话道,
“沁水,退下。”
沁水脸色不佳,却也不敢忤逆林昭仪的命令,连忙低头退至一旁,再不敢多言。
林昭仪看向沈瓶,眼神锐利,“沈御女今日倒是伶牙俐齿,本宫险些都要认不出来了。”
沈瓶垂眸,神色恭顺,语气却不卑不亢,
“妾身只是谨守本分,不敢僭越,亦不愿见娘娘因下人失礼而损了贤明。”
“若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妾身便先行告退了,陛下昨日提及想要妾身亲手绣的香囊,妾身不敢怠慢。”
沈瓶是不愿得罪林昭仪,但不代表她软弱好欺。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沈瓶都已经把皇帝给搬了出来,即便林昭仪心里堵着一口气,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好不甘不愿地放她离开。
之后的两天,沈瓶难得过了几天安分日子。
而这两日,皇帝频频驾临后宫,虽未召人侍寝,却每日都会在柔福宫坐上一会儿。
短短两日,刘美人圣眷日隆,风头无两,俨然已是后宫之中最炙手可热的宠妃。
至于首位得圣上荣宠的沈御女,不过是圣上的一时兴起罢了。
“听闻御花园新进了洛阳牡丹,沈妹妹可要抓紧赏玩。毕竟这花期呀,可比不得前朝杨妃的荔枝来的长久。”
东配殿罕见迎来了一位客人,只不过这客人似乎来者不善,一开口便是一阵扑面而来的风凉气息。
“张姐姐说的是。”
沈瓶对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将张御女的话听到心里去。
张御女先前因御书房桂花糕一事,惹恼了圣上,险些被赐了毒酒,今日之所以还能好生坐在沈瓶面前,全是依仗着太后娘娘的面子。
不过,对方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好像仍旧不长记性,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人,禁足刚解了便跑到沈瓶这来冷嘲热讽。
“沈妹妹入宫不久,恐是不知道这过了花期的妃子会有怎样的下场。轻则独守空殿,看朱成碧。重则,连这残花败柳的资格都没有呢。”
“前朝的周美人,当年那是何等风光?可后来一遭厌弃,先是被挪去了最偏的冷月宫,夏日漏雨,冬日透风,连炭火都是潮的,生生冻出一身病来。”
“后来啊,连最低等的宫女都敢克扣她的饭食,一碗冷粥里都能捞出半碗石子,饿得她半夜去御花园啃花根。”
“有一回陛下路过,她拼死冲出去喊冤,结果…….”
张御女掩唇轻笑,
“陛下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就皱眉说了句’哪来的疯妇’,让人拖走了。”
“最后?呵,病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尚宫局却连棺材都舍不得给口好的,一卷草席拖去了乱葬岗,野狗啃了三天才叫人发现,那脸啊,都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