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娘娘,陛下昨夜确实在东配殿。”
“但昨夜尚未就寝,外面便传来了轩宁苑走水的消息,陛下闻讯后便动身离开了。”
沈瓶从容回答道。
还好在路上的时候双喜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了她,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对上这话。
“那你可知皇帝离开后去了何处?”
太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又问道。
闻言,沈瓶一怔,脱口而出,
“不是去了轩宁苑吗?”
霎时间,殿内寂静的有些诡异,直至一衣着华丽之人出声道,
“太后娘娘,昨夜这场火未免有些蹊跷,早不走水晚不走水,偏偏在陛下临幸沈妹妹时……”
“莫不是有人心存妒忌,故意为之?”
淑妃说完这话,似是无意的一撇,但她这一撇,好巧不巧,恰好落在了其左斜方安静端坐着的刘美人身上。
“而且臣妾今晨还听闻宫外竟有狂悖之徒散布凤命流言,称轩宁苑走水乃因上天震怒,不满陛下宠幸出身微贱之人。更有甚者,妄言唯有册立身负凤命者为后,方可平息天怒。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实乃祸乱宫闱之兆。”
“只是据臣妾所知,刘大人深陷科举舞弊之案,已被大理寺羁押多日。这般说来,刘美人倒也算不得清白华贵之人了,可为何她前两日受宠时……”
淑妃话说到最后,欲言又止,像是顾及着什么,未曾把话言尽。
可在座之人皆不是头脑愚钝者,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臣妾惶恐,请太后娘娘明鉴!”
“家父所涉案件尚在大理寺审查之中,罪名未定,一切尚无定论,淑妃娘娘此话未免有失偏颇。”
“至于凤命之说,臣妾更是闻所未闻!”
刘美人眼睫微颤,紧紧攥在身前的手指都被捏得有些发白了,足以见得对方的内心是有多么的不平静。
主位上的太后未曾发话,品阶最低的沈瓶无处落座,便只能站在这殿中央感受着周遭的暗潮汹涌。
凤命……
————
“都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让父亲和兄长务必小心,圣上生性多疑,此消息一出,他必定会追查到底。”
“娘娘凤命所归乃天定之数,纵使圣上彻查九霄,亦难改天命,终究要顺应这天意的安排。”
“那就好......对了,你去给本宫查个人,沈瓶,沈御女,本宫要知晓她的全部底细。”
“…….”
————
那夜沈瓶被迫驻足于墙边意外听到的对话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原这凤命流言,竟是有人蓄意密谋。
只是,究竟谁是这“凤命之论”背后之人?
沈瓶有些好奇,但也仅仅是有一点。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她就算是做猫,也要做最美丽又清闲的布偶猫,而不是一只无声无息被凌虐致死的流浪猫。
“凤命?”
“陛下登基至今未立中宫,此等惑众之言竟敢流传于市井,究竟是何人敢如此放肆,妄议天家之事?!”
当今太后凤眸微眯,风韵犹存的眼角似淬了寒光一般,怒言一出,殿内垂首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片。
沈瓶也赶紧跟着其他妃嫔们低下了头颅,卑微欠身。
怎么感觉这太后比暴君还要像暴君呢?
起码在她的印象里,暴君并没有这般的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