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动静把沈瓶吓得一激灵。
她下意识地转头往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浑圆的物件骨碌碌滚了出来。
起初沈瓶还以为是暴君震怒,扔出来了个香炉或者什么其他的圆形摆件,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香炉里洒出来的香灰怎么是红的?
直到那东西在青玉地砖上磕磕绊绊滚到脚边……
“沈小主?!”
“小主?!”
“……”
————
御书房内,烛火幽微。
龙涎香在鎏金兽炉中无声焚烧,青烟缭绕,明明宫人已将殿内外仔仔细细地清扫过一遍,可殿内却仍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御案后,龙椅空悬,唯有半盏残茶尚温。
沈瓶意识朦胧间,感觉脸上始终有什么冰凉刺骨的东西在划动着。
一会儿摸摸她的眼睛,一会儿又碰碰她的脸颊……
不过,那东西触碰最多的地方是她的脖颈。
“爱妃知道在朕面前装模作样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说话人的声音凛若冰霜,同样,听到话的人也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天的隆冬。
**女子本就颤抖得如同扑簌蝴蝶般的睫毛此时更像是加了倍速一般,沈瓶屏住呼吸,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勉强睁开眼睛,
“陛……陛下,臣……臣妾这是怎么了?臣……臣妾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臣妾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女子声音难掩颤意,往日那双鲜活灵动的眼睛此时也逐渐被一层朦胧水雾给遮盖住了。
正处于极其慌乱恐惧中的沈瓶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哽咽解释出的这番话,漏洞百出,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瓶的错觉,她稍稍抬眸看了一眼,仿佛看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这暴君杀红眼了!!他绝对是杀红眼了!!」
「他刚才摸我脖子是不是在量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是吧?!肯定是这样的哇呜呜……」
「现在我要是装被吓死了还来得及吗?等等……他会不会补刀啊?!」
「他要是真动手砍我的话,我是咬他一口再死,还是直接闭眼安详?」
「啊啊!!他要是真杀我,我做鬼也要半夜在他床头哭!!」
「……」
“没看见?”
“那爱妃哭什么?”
酆沉冰凉的指间从沈瓶眼角处抹过,上一秒还干干净净的指尖,此时平白多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陛……陛下太帅了,我被帅哭了呜呜……”
闻言,酆沉的动作非但没有停顿,反而将沾有女子泪珠的手指擦在了对方娇嫩的唇瓣上。
沈瓶这次是真的要喘不过气了。
她看着酆沉慢慢俯身,冷冽的香气混着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爱妃的回答总是这样令朕出乎意料。”
“只是爱妃可知,上一个这么哄骗朕的人是何等下场吗?”
沈瓶闻言,眼泪留得更凶了。
「我现在改口说他丑还来得及吗……」
“扑通——”
突然,半敞的窗外传来了一道异响,紧接着沈瓶注意到面前的男人扯唇一笑,
“听见了吗?”
“那是刘才人的父亲,礼部侍郎刘锦身子落地的声音。”
“头颅落地太快,身子可是跟着找了半天呢。”
沈瓶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